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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以曲明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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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彥內心暗沉,甚至他都懷疑,蘭陵蕭氏能找到蕭巧娘,多半是刁協搞的鬼,再結合刁協恰到好處的出現,他有八成把握可以確定。

但是當面回絕刁協就意味著翻臉,刁協真要對付自己,自己絕無還手之力,而應允也等於找死,自己身上將被貼上刁協的烙印,將來只能坐等王敦反攻倒算。

按照歷史進程,距離王敦起兵清君側還有一年多的時間,這也是自己最艱難的時刻,好在自己有了些薄名,不到萬不得己,刁協不會用強。

於是,楊彥拱了拱手:「刁公、韓尚書,楊某新譜一曲,願為二位獻上。」

「哦?」

刁協與韓績都搞不清楚楊彥葫蘆里賣的什麼藥,不過對楊彥的曲子還是有些興趣的,韓績便道:「如此甚好,來人,拿箏來!」

不片刻,兩名僕役把一具箏奉到了楊彥案頭。

楊彥先撥弄了會兒,才道:「此曲名為虞美人,虞美人者,虞姬也,項羽之姬妾,常隨侍軍中,漢兵圍羽於垓下,羽夜起飲帳,悲歌慷慨,虞姬以歌和之。

彥作此曲,是為悼念虞姬堅忠不渝,寧死相隨羽之曠古奇情。

此曲正體一雙調,五十六字,前後段各四句,兩仄韻、兩平韻,請指教!「

說完,便撥弄起琴弦,淒婉的曲調飄揚開來。

楊彥啟唇唱道:「春花秋月何時了,往事知多少,小樓昨夜又東風,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……」

歌聲傳到外面,很多人驚呼:「楊郎譜新曲了!「

」別說話!「

眾人紛紛側耳傾聽。

「……雕欄玉砌應猶在,只是朱顏改……「

外面的人群中,有一部分來自於北方,聽著這首曲子,心有淒淒,不禁翹首北望,故土隱約浮現在了眼前,那一棟棟的屋舍,那一頃頃的良田,那載於心靈深處的記憶,如今都還在麼?

「……問君能有幾多愁?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!」

隨著歌聲,陸續有人掩面悲泣,可是對故鄉的思念,除了化作一江春水向東流淌,還能如何。

楊彥唱完一遍,又唱一遍,漸漸地,開始有人跟著和唱,葛洪的目中也蓄滿了哀色,情不自禁的敲打幾面作為節拍,其餘各人也是滿面蒼桑,沉浸於了歌曲的意境當中。

直至三遍唱完,楊彥才停了下來,卻仍是餘音裊裊。

席中,一片靜默,許久,韓績搖頭嘆道:「餘音繞樑,三日不絕,與《臨江仙》相比,《虞美人》委婉、細膩中見真情,今方知古人誠不欺我,刁公,此曲如何?「

刁協的面色卻是有些陰晴不定,楊彥的《虞美人》,表面上是藉以悼念虞姬與項羽的曠古奇情,但是字裡行間,無不透露出對國破家亡的哀思。

這顯然是借曲諷今,雕欄玉砌應尤在,只是朱顏改,指的正是洛陽的宮室,如今洛陽一片廢墟,屬於石勒所有,即便宮室留下些殘垣斷壁,也早已換了容顏。

再到問君能有幾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,這一句更是充滿著濃濃的嘲諷。

當今北方國土淪陷,朝庭卻不齊心協心,組織北伐,反而彼此之間爭權奪利,堪稱蛇鼠一窩,其中的權謀算計,在後人的眼裡只能是如一場笑談,似一江春水,向東流去。

也因為這首曲子,刁協明白了楊彥的心意。

國土淪喪,胡騎肆虐,可你們都在做什麼?我楊彥之不與爾等營營苟苟之輩為伍!

雖然憤怒,但至少在今日,刁協沒辦法強征楊彥了,因為再把話挑明就顯得下作,除非刁協也能做出一首歌,壓倒楊彥,而這顯然不可能。

勃海刁氏精研儒術,並不以曲樂見長,這也是吳僑二姓士族不與刁協為伍的另一個原因,沒有共同語言,談不到一塊兒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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