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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三一章 聯袂施壓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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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紹心裡也是猶豫難決。

從內心來講,羯人登岸突襲江東士族,他是樂見其成,但他幾經廢立,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滿腔情懷的黃須小伙子,不可能意識不到個中的兇險,很明顯,羯人於石虎戰敗之後,形勢不妙,欲把自家拖下水。

現今自己成了獲益者,那是黃泥巴落褲襠,不是屎也是屎,在各方指責下,有口難辯,或有可能自暴自棄,與羯人南北夾攻明國。

但是這麼大一顆香餌,叫他吐出去又很難,畢竟他已經與士族撕破臉了,如兵敗的話,被廢都是好的,一杯鴆酒了此殘生也極有可能。

自打與陶侃合兵,突襲士族聯軍時起,他就沒有退路了,只能拼死一搏,收江東錢糧兵卒,與明國劃江而治。

好一會兒,司馬紹轉頭問道:」奴輩上岸,怎無人得知?」

庾亮道:」華亭位於江口,蘆葦連天,原有幾家小族於此熬煮海鹽,可自明國以大量平鹽價供應江東以來,因無利可圖,紛紛散之,故了無人煙。

臣猜測,奴輩當是泛海而來,藏身於蘆葦盪中,趁冬季原野無人,晝伏夜出,而朱家位於山區,人煙更稀,有利於隱匿行蹤,故有朱家破門之禍。」

庾亮的猜測,雖不中,亦不遠矣,羯趙沒有成建制的水軍,只能徵用商船民船南下,雖有凜冽北風作為助力,可海面波濤洶湧,傾覆者十之三四,劉鷹原準備了兩萬卒,到了地頭,只收集到不足一萬五千,因海面的偏北大風要到年後才會漸漸減弱,短時間內沒法回返北方,只能藏身於蘆葦盪中,掐著時間,直到東南風漸起,天氣漸漸轉暖了,才派探馬潛出蘆葦盪,尋找襲擊目標。

因泛海而來,沒有馬匹,直接奔赴兩軍的戰場,那是找死,隨便哪一方,扯出名份大義的旗幟,就讓他萬劫不復,而吳郡雖然距離華亭不遠,可陸氏根深蒂固,又地處平原,人口稠密,要想隱匿蹤跡根本不可能,故而遠在故鄣的朱家進入了劉鷹的視線。

朱家雖在顧陸朱張四大姓中,實力最弱,卻又強於別家,攻打朱家的難度不算大,還能獲得大量補給,掠得丁口女子作為人質。

況且朱家位於山區,與外界往來不便,短時間內不怕有增援。

於是劉鷹領著人馬,晝伏夜行,摸入故鄣山區,趁夜突擊,一舉擊破朱家,斬殺數萬人,掠朱家直系三百餘口與近五千女子做為人質,並獲得了大量金銀、布帛、糧食,及兵甲箭矢,可謂收穫豐厚,後又傳來了晉室大破士族聯軍的消息,說明任務已大體完成,欣喜不己。

「還望陛下速作決斷!」

庾亮見司馬紹不吱聲,大體也能猜出司馬紹的猶豫,於是開聲催促。

司馬紹眉頭一皺,他實在是不願放棄這大好局面。

這時,有宦人在外拱手:「陛下,卞公、溫公、鍾公(侍中鍾雅)、桓公與謝公求見。」

來者皆為未參與司馬紹和士族爭鬥的僑姓士人,也沒在市易行中虧錢,雖然楊彥掠人錢財的手段令人髮指,但其後司馬紹的應對更使其大失所望,故索性不再上朝奏事,兩年下來,也算享了清福。

司馬紹暗道一聲不好,很明顯,這幾人是來向他施壓的,可是又不得不見,於是揮了揮手:「宣!」

「諾!」

宦人施禮離去。

不片刻,卞壼、溫嶠、鍾雅、桓彝與謝裒聯袂而入。

「臣等參見陛下!」

五人略一施禮,卞壺便直言道:「不知陛下可知羯賊已於華亭上岸,襲破故鄣朱氏一事?」

「朕剛剛知曉。」

司馬紹硬著頭皮道。

卞壺又道:「陛下如何處置?」

司馬紹心裡暗生不快,卞壺的辭鋒中透著咄咄逼人的意味,這是臣子對主上的態度麼?頓時哼了聲:「卞公以為朕當如何?」

卞壺道:「陛下與江東士族之爭,臣等不便置喙,但羯賊既已侵襲江東,便姑息不得,臣請陛下收兵,由我等為陛下與江東士族居中斡旋,想那茂弘(王導表字)、士光與君孝等人俱是深明大義之輩,必願止弋,合兵共擊羯賊。」

鍾雅也道:「陶公亦非不明事理之人,理當贊同,此亦為調節兩家紛爭之契機。」

「這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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