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一六章 虛與委蛇(1/2)
拓跋仡那有心想問個明白,否則心裡總不踏實,就好象一個人以為自家藏的隱蔽,別人找不到,卻不料,當場就有人把你家的門牌號碼給報了出來,能不恐懼麼?
其實說句實話,東木干山在中原,很多人連聽都沒聽過,偏偏楊彥一口報了出來,這真是讓拓跋仡那出了一身冷汗啊。
要知道,匈奴和西漢之間的戰爭能連綿上百年,最關鍵的因素,並不是匈奴戰鬥力有多強,那時一漢抵五胡,一名裝備精良的漢軍,足以獨戰五名胡騎不落下風,李陵孤軍深入漠北,是因彈盡糧絕才兵敗被俘,如能多帶幾萬枝箭矢,歷史極有可能會改寫。
關鍵便是漠北茫茫,漢軍很難找到匈奴王庭所在,拓跋部遷都東木干山,也是存了別人找不到我家的心思,先立於不敗之地,而如今,自家老巢已不再是秘密,也就意味著,或許在哪一天深夜,鋪天蓋地的明軍會突然殺來。
慕容皝也是目中現出了古怪之色,轉頭望向了拓跋仡那。
他一直以為拓跋部內亂分裂,族中又沒什麼強人,將來真翻了臉,他有馬踏平城的信心,可誰能料到,這個看似憨憨的鄰居竟然不聲不響的搬家了。
「代王不必緊張!」
張駿從旁道:「若是大王有心兵發東木干山,還會事先點出麼?」
楊彥向張駿投了個讚許的目光,實際上張駿說這話,心思並不難猜測,因他自己成了明國的藩籬,全國就他一家,總是不安心,別到時說削就削了,需要與同類抱團取曖,在他眼裡,慕容部與拓跋部成了他的同類,三家處境相同,將來楊彥削藩不說有些顧忌,至少有人通通氣,能拿個主意。
拓跋仡那卻是聽出了另一層意思,楊彥點出你家住在東木干山,那就別跑了,跑了當你謀反,甚至還警告自己,我現在能知道你家住東木干山,將來哪怕你搬了家,我還是能找到。
於是略有些苦澀的施了一禮:「罪將多謝大王。」
「無須多禮!」
楊彥擺了擺手:」待得關中局勢穩定下來,我便放你及部眾回東木干城,你拓跋部安心做我大明藩屬,孤亦不會虧待於你,另代孤向你家阿母問好。」
拓跋仡那沒料到楊彥如此好說話,大喜之下,拱手道:「大王寬厚,我拓跋部當永為大明藩籬!」
楊彥笑了笑,就望向了慕容皝,並不說話。
慕容皝心中一緊,趕緊低下腦袋。
畢竟他和拓跋仡那不同,前次在郯城與楊彥並肩作戰的,是拓跋仡那的兄長拓跋賀傉,拓跋仡那是首次見楊彥,而他先隨石虎攻打郯城,後反弋一擊,與楊彥大破石虎,今趟又與石虎進軍關中,又又於石虎危急之時,聯結拓跋部剿滅了宇文部。
兩隨兩叛,慕容皝都懷疑自己的人品有問題了,如果不是天生反骨,一叛尚情有可原,又怎會連叛兩次呢?還都是叛了石虎投楊彥。
許久,楊彥收回了目光,才搖搖頭道:「三郎君啊,想你我於郯城一見如故,孤本以為他日與此良友並肩作戰,指點江山,豈不快哉?卻是萬萬沒料到,你竟與孤刀兵相向……
哎,罷了罷了,各家有各家的難處,過去,就讓他過去罷,你慕容部僻處幽燕,與高句麗作戰有功,念及於此,孤不為難你了,改日你和代王一同率部回返,凡與高句麗作戰所得,皆由你部自行處置。」
慕容皝也是足智多謀之士,楊彥如此好說話,一點責罰都沒有,甚至自行處置與高句麗作戰所得等於是天大的獎賞,這讓他不免暗中嘀咕。
畢竟楊彥是什麼樣的人,作為老對手,他是清楚的,此人或許重信義,卻絕對不是老好人,難道就這樣放下了?
不過此時也容不得他細想,當即深施一禮:「多謝大王寬厚,他日回返,必說得家父遣使稱藩。」
「嗯~~」
楊彥點了點頭,問道:「此事雖了,卻有樁舊帳要與你慕容部算一算。
永興元年(公元304年),王浚入鄴,士眾暴掠,死者甚眾,浚使烏桓羯類追太弟潁,至朝歌,不及,浚還薊,而你慕容部多掠人婦女,浚命,有敢挾藏者斬,於是沉於易水者八千人,不知當時是你部哪一位主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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