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四六章 羯軍南下(2/2)
「知道了。」
楊彥擺了擺手,待親衛退去,眼裡閃出了一抹陰霾。
『沈充啊沈充,我給過你機會,可你不珍惜,將來我滅你沈家滿門,可別怪我不講情面啊!』
楊彥望向屋外,眼神一片冰冷他的前世是醫生,醫生這個群體,是最冷靜,最可怕,心理素質也最佳的一個群體,哪怕是慣犯殺人,與醫生比殺人或許殺的更快,手法更加嫻熟,但要論冷靜,絕對不如醫生,醫生生生死死見的太多,在醫生眼裡,人體就是由一副副的器官構成。
他滅人全族,沒任何心理負擔。
半個月後,吳興沈氏一萬多人連同前溪歌舞姬與樂師被送了過來,暫時安置在郯城,後者交由崔玲安排,楊彥也如約釋放了沈充錢鳳。
至十一月,楊彥沒等來建康的回信,反而等到了一個讓他如釋重負的消息。
石虎率支雄、征東將軍石他,左軍將軍石挺領步騎十萬,慕容廆、慕容皝父子,率慕容部精騎一萬,宇文乞得歸率宇文部五千卒,代王拓跋賀傉率跖跋部萬卒,曹嶷領步騎三萬,及各部親衛,合計十六萬卒,另有隨行民夫、丁役、工匠,隨軍婦女營伎共總二十來萬,號稱五十萬大軍,浩浩蕩蕩南下。
也確實,不僅楊彥如釋重負,東海軍上上下下都如釋如負,就好象某人被一審判了死刑,二審剛剛上訴,結果還沒下來,心裡自然忐忑,如今二審依然是死刑,沒了指望,橫豎逃不過一死,反而想開了。
當然,這個比喻或許不恰當,東海軍人數雖少,卻並非待宰的豬羊,不過靴子落地,利空出盡,心境上的變化是類似的。
按常理來說,如此之大的軍隊進發,應先派前鋒,盪清路途,不過楊彥堅壁清野,除了郯城蘭陵,不在任何一處布防,因此前鋒失去了意義,況且石虎也足夠自信,十六萬對四萬,四比一,國中又做了諸多準備,攻城器械完足,還怕破不了小小的郯城?
去年的失敗,石虎自己也反思,原因就是輕敵自大,若是在奉高多留些兵馬,總不至於此,而今次,石虎思來想去,楊彥舉世皆敵,再也沒了可供轉圜耍使奸的餘地,硬碰硬,自己怕著誰來?
自北而來,並不一定渡沂水,只需從琅琊郡南下,越過沂蒙山即可,楊彥再三考慮,放棄了在沂蒙山區阻敵的想法,畢竟沂蒙山由一個個的崗崮構成,崮與崮之間,遍布著緩坡平原,不是那種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的地形。
於沂蒙山布防,因山區面積過大,沒法面面俱到,極易從背後被包抄。
眼下每一分兵力,對楊彥都至關重要,他絕不可能白白讓部下送死。
十一月十五日傍晚,城頭上,北風呼嘯,旗幟獵獵作響,於藥轉回頭猛喝:「將軍,來了!」
蘭陵縣完全交給了傅沖和荀豹主持,合計萬卒,水軍六千,遊蕩於沂水下游,郯城有卒兩萬四,之所以這樣安排,是於戰前經過了激烈討論,結合石虎的情性與各種因素,最終判斷石虎的主攻方向將是郯城,以石虎的傲氣,必須要一戰破去郯城方能洗刷恥辱。
城下遠處,漸有煙塵揚起,就著落日餘輝,一望無際的軍陣徐徐展現出了真容,萬馬齊喑,千幡萬幢,蔚為壯觀,石虎的主力果然盡在沂水內側。
楊彥明顯能感覺,城頭很多人的呼吸變得粗濁,這是因緊張而來的呼吸加快,事實上楊彥自己也有些緊張,畢竟他沒了退路,他所有的倚仗就在這座城裡。
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,就這麼簡單!
他一遍遍梳理著這段日子採取的各項措施,回想著是否還有疏漏之處,民心不用再擔心,作為一個現代人,比當時任何人都理解民心的重要性,他只是重拾一道道的命令,反覆斟酌。
這刻的楊彥,心裡滿是殺機,劉遐、蘇峻與祖約將來必須滅族,如果不是這三人搞鬼,石勒怕是不會這麼快南下,哪怕明年來,他的準備也能更加充分。
當然了,出於對祖逖的尊重,他會給祖逖留下一條血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