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六零章 晉主晏駕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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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段日子裡,石虎也未閒著,分遣各部去破滅塢堡,從琅琊開始,一直到青州,烽煙滾滾,一座座的塢堡被攻滅,大量人口財富掠回了營壘。
不知不覺中,一個月過去,本年的第二個十一月到來。
當月十日,司馬紹正給他老父司馬睿梳頭,司馬睿的頭髮蒙了一層老油,一團團的粘結在一起,十分難梳,還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酸餿味。
按漢制,應三日一沐,五日一浴,據許慎《說文解字》釋義,沐者,專指洗頭,浴則清洗全身,而洗澡這兩個字,分指灑足灑手。
時人頭髮長,洗起來很折騰人,司馬睿自從王敦竊據大權之後,就病倒了,哪怕王敦已於數月前還鎮武昌,也不見好轉,身體日漸癭弱,經不起任何折騰,有好幾個月沒洗頭了。
今天司馬睿突然精神變好,想洗頭,司馬紹作為太子,自是當仁不讓,他極有耐心,又非常小心的,一點一點挑開結成塊的頭髮,目中含著悲悽。
這分明是迴光返照啊。
國政掌握在權臣手裡,太子的名份地位也無可動搖,司馬睿沒什麼遺言,只要求洗頭,洗的乾乾淨淨歸天。
這時,一名宦人在外探頭探腦。
「何事?」
司馬紹問道。
宦人小聲道:「回稟陛下,太子殿下,石虎親率五十萬大軍,圍攻東海國都郯城。」
「哦?多久的事了?」
司馬紹又問道。
宦人道:「大概是一個月以前。」
『一個月?』
司馬紹眉頭一皺:「可知戰況如何?」
「這……」
宦人不確定道:「奴婢只聽說石虎猛攻兩日,隨即以高溝深壘圍之,並縱兵劫掠淮北,郯城安危,未有消息傳來。「
」下去罷!「
司馬紹揮了揮手。
」諾!「
宦人施禮退下。
司馬睿微微眯開眼睛,嘆了口氣:「楊彥之此番必死。」
司馬紹順著話頭道:「楊彥之潛懷異志,兒本欲使之與王逆兩敗俱傷,可惜呀,不過此子難以駕駁,死了就死了罷,兒倒不信,朝中沒有忠義之士。」
司馬睿現出了傷感之色,悠悠道:「伯仁(周顗)、季思(戴淵)皆為王逆殺害,大連(劉隗)、玄亮(刁協)不知所蹤,景猷(荀崧)與望之(卞壼)雖忠直,卻勢孤力弱,諸王又因中朝混戰,被朝臣警惕,不得掌權,我司馬家的江山眼見就不保了,道畿啊,為父無能,竟丟了個爛攤子給你……「
正說著,司馬睿哽咽起來。
司馬紹連忙跪下,磕著頭大哭道:」阿翁說哪裡話,時事艱難,臣子不忠,阿翁能維持統胤已非尋常人所能為之,兒請阿翁萬匆菲薄。「
」你起來!「
司馬睿無力的擺了擺手。
」諾!「
司馬紹依言起身,流著淚,給老父梳理頭髮。
司馬睿眯著眼睛,精力流逝的速度越來越快,胸口也漸漸地開始憋起了氣,往昔如本能般的張嘴呼吸,此刻卻是吸不進氣,迫使他張大嘴,貪婪的吸著每一絲空氣。
「阿翁!」
見著老父的痛苦模樣,司馬紹大哭。
司馬睿勉強轉回頭,呢喃道:「我家也未到絕路,那楊彥之不是還留了數千卒在建康麼,務必要把兵權奪過來,務必,務必啊,咳咳咳~~「
說到後面,司馬睿已經沒法說了,只是劇烈咳嗽,血沫子一陣一陣的由嘴角溢出。
」阿翁,阿翁!「
司馬紹急聲悲呼。
「咕咕咕~~」
司馬睿的嘴張的更大,喉頭也傳出了咕咕聲,口唇、顏面愈發青紫。
「來人,快叫太醫!」
司馬紹連聲叫喊,話音未落,卻見司馬睿猛的兩眼一翻,兩腳一蹬,披散著灰白相間頭髮的一顆頭顱軟軟垂向了一邊!
「阿翁,阿翁,陛下晏駕了!」
司馬紹悽厲的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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