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九零章 否極泰來(1/2)
寬闊的堂屋很快就剩下了李龠自己,那蒼桑的樑柱,斑駁的牆面,竟然給了他一種陰森森的感覺,頓時有如失去了全身力氣一般,猛然癱在了地席上。
一名中年婦人從後廳步出,憂心忡忡道:「李郎,這該如何是好?如果尋不到明軍奸細,那咱們豈不是死路一條?你快想想辦法啊!」
「夠了!」
李龠巨聲咆哮!
中年婦人明顯被驚著,渾身一個哆嗦。
李龠滿腔的鬱氣也渲瀉些,語氣一緩,又道:「事到如今,只能聽天由命,若是明日黎明之前仍未擒來明軍奸細,那咱們只能棄堡而逃,往涼州去投奔家兄,你先去收拾細軟,莫要走露風聲,以免引起慌亂。」
中年婦人有了片刻的失神,棄堡而逃?投奔涼州?這意味著放棄家業,寄人於籬下,何況涼州也降了明國,難保張駿不會把夫郎交出去,可是不走的話,明軍能大敗石虎,莫非就破不得自家塢堡?
她清楚,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家夫郎,正是他利慾薰心,才使李氏陷入了絕境,但事已至此,責怪又有何用呢?
中年婦人幽幽嘆了口氣,慘然道:「未曾料我家竟落得這般下場,妾過會兒回去收拾,現在先與李郎先往宗祠禱告,祈求祖宗保佑,逃過此劫。」
「也好,但願祖宗顯靈。」
李龠略一點頭,向外走去。
夫婦二人來到宗祠,命人擺好香案供品,李龠在前,中年婦人錯後一個身位,祭拜李氏列祖列宗的神主靈牌,虔誠禱告,而此時,候昭等人已經與山羊鬍子分開,縱馬向長安急馳。
兩名羯人分別綁在空馬上,三名千牛衛均是兩手空空,候昭卻與兩名美人同乘一騎,二女都是纖瘦型美女,候昭的身形也不高大,倒不擔心馬匹的載荷問題。
今趟成功擒得羯人奸細,立下大功不說,還抱得美人歸,當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。
楊彥雖說在軍中組織過多次蒙眼摸妻活動,並優先顧照千牛衛,但候昭加入較晚,錯過了多輪,又其貌不揚,在有選擇的情況下,女子往往會避著他,紫衫騎則多由攻打建章宮一役中的有功將士摸走,導致了他仍單身,如今美人在懷,雖說美人的過往很不堪,可當時人也不大在乎。
候昭深吸了一大口那頸脖間的馥郁芬芳,回頭招呼:「弟兄們,都快點,再有十里便是渭城地界,即使有追兵,諒他也不敢越過渭城。」
三名同伴紛紛轉頭看去,望向候昭的眼神都帶有抑制不住的羨慕。
候昭笑罵道:「瞧你們那熊樣?待大王破了李家,還怕尋不到妻室?更何況有石虎,有劉曜的妃嬪,哈哈哈哈~~美人兒大把大把的有啊!」
懷中二女暗啐,這說的什麼啊?難聽死了!好在又一次聽到提起妻室,不由得雙雙起了些期待,能做正妻,誰願意當妾氏呢?
候昭雖說不夠英俊,也不夠高大,可男人講究的不是外貌,而是內涵,候昭立下不世奇功,因功晉職已無懸念,給他做妻子,那是她們的福分!
「駕!」
三名同伴也勁頭十足,快馬加鞭。
莫名的,候昭耳尖一豎,覺察到身後有細碎的馬蹄聲響起,連忙回頭看去,約有百騎鋪成一個扇形由遠及近緊追而至。
追兵的興奮之色清晰可見,嗷嗚怪叫聲與呼喝咒罵聲隨風飄來。
「快,快,就是他們,別讓跑了!」
「前面的停下,老子可饒爾等一死!」
「郎主可是有令,一顆人頭賞賜十金加兩名侍妾,尋回羯人賞百金加五名侍妾,弟兄們,加把勁啊!」
追兵七嘴八舌,嘈雜之極,呼喝自相矛盾,剛剛芳心暗喜的二女不自覺的嬌軀起了陣陣顫抖。
『娘的!』
候昭暗罵一聲,冷笑道:「別怕,不過百人而已,沒什麼好擔心。」
王閔接過來道:「候什,你帶著兩位嫂嫂與羯賊先行一步,這裡由咱們搞定。」
候昭放心的很,猛一點頭:「好,拜託弟兄們了!」隨即滋溜一聲吹了個胡哨,把那幾匹空馬招至身邊,速度也提快了少許。
而張梁、王閔與劉樂擎出弓矢,稍稍墜後,相隔二十步左右散開,待得敵騎馳入弓矢射程,回身就射。
千牛衛的騎射要精於騎兵,騎兵回射靠的是數量優勢,以密集的箭矢殺傷敵人或是馬匹,對準頭並不過多要求,而千千衛不同,在常規的訓練科目中,要求疾馳時回射五十步靶心,十箭八中才算作騎射過關,其難度與普通騎兵相比,不可同日而語。
稀稀落落的箭矢向後射去,於零星的慘呼中,追兵三三兩兩中箭墜馬,偶爾也有馬匹中箭失蹄,由於箭矢分散,短時間內的死傷並不顯眼。
追兵與其說是騎兵,倒不如說成騎馬的步兵,他們並不掏出弓矢還擊,而是揮舞著刀槍大聲喝罵。
在一支支箭矢的索命之下,不知不覺中,追兵僅剩了半數有餘,卻沒任何覺察,每當三名千牛衛故意放緩馬速,都能引來一陣興奮的狂嚎喝罵,在他們的眼裡,每拉近一點,便意味著距離金錢與美女更近一分!
就在這時,一名追兵猛然發聲驚呼:「前面有騎兵迎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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