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零八章 仁者無敵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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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彥仍是滿臉遲疑,不發一言。
荀灌俏面一沉,不滿道:「楊彥之,作戰哪來的十拿九穩?不試一下怎麼知道?你當年孤軍北上的勇氣上哪去了?真要是給石虎沖了進來,你在建章宮經營了大半年,莫非還怕了他?正好可以關門打狗,進來多少殺多少!
百姓們如果被關在石虎營寨出不來倒也罷了了,我理解你,但今日送上了門,你怎能還這麼狠心?好了,別再耽擱了,百姓們快上來了,真要死在你的壕前,只怕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心安。」
建章宮遺蹟周長二十餘里,幾乎相當於大半個長安城,建章宮以南近十里的長壕之外,兩趙聯軍混合編隊,主攻方向是靠近長安的東側,有超過十萬人在木驢的掩護下,推著蝦蟆車行來,後面及西側是近十五萬騎整裝待發,顯然是在等待步卒接近長壕之後再發起衝鋒。
而這十五萬騎又大致分為兩個陣營,靠近步卒方向的石虎部,鮮卑人打頭,羯軍包括中禁軍押陣,西側則是劉曜的騎兵。
如果把僕役計算進去,這次作戰動員的兵力達到了二十五萬,就是正式決戰了。
「罵了隔壁的!老子怕他不成!」
楊彥突爆一句粗口,便道:「打開豁口,放百姓進來。」
「諾!」
於藥匆匆而去。
就在外圍的陣形調動間,密密麻麻的步卒與百姓已經散成了寬約兩里的截面,夾雜在數千輛木驢中的數萬蝦蟆車,直向壕溝奔來。
石虎以略帶自得的目光巡視著戰場,似乎對這鋪天蓋地的威勢頗為滿意。
屈支六卻眉頭一皺,向石虎拱了拱手:「大王,末將總覺得事有蹊蹺,您看,那些奴僕即將進入明軍弓弩的射程,可是正對著奴僕最密集處約三百步左右的寬度,明軍並未布置任何弓弩手,這……不可能啊!」
這麼一說,眾將都發現了,統領禁衛的衛將軍逯明也道:「按理說,明軍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級的疏漏,難道另有所圖?」
眾人眉心緊鎖,苦苦尋思,楊彥自出道以來,戰無不勝,攻無不克,明軍之強,天下公認,沒人相信這會是防守上的漏洞,於是各種推測紛涌而出,卻都經不住推敲,畢竟拒敵於外是最穩妥也最常規的戰法,誘敵深入不是沒有,可是風險也極大,一個掌握不好就會自吞苦果。
正如姜維,放棄漢中周邊要燧,縱曹軍入境,本意是利用曹軍運糧困難,以主場優勢殲敵,卻沒料到,正是此舉為蜀漢吹響了喪亡的號角。
難道明王也打算行險一搏?
但還是沒人能理解,這才剛剛開始,犯得著如此激進麼?
人類的聯想總是了無止盡,一件簡簡單單的事,或是立場不同,或是將心比心,每每會產生各式各樣的版本,眾將互相交流著自已的猜想,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,沒法達成共識。
「哼!」
石虎突的冷哼一聲,馬鞭向前一指:「明王雖擅用奇兵,但本身仍是細心謹慎,不到絕境,絕不會行險一搏,依孤之見,定是動了婦人之仁,欲放僕役入陣尋機搭救!」
這話一出,眾將均是如見了鬼般,面面相覷。
楊彥之瘋了吧?為了幾萬僕役冒此天大奇險?但轉念一想,楊彥能下令解除對黃河的封鎖,僅為了不以人為食,能不顧糧草的巨量消耗,向劉曜討要百萬饑民,無不說明了他的婦人之仁,現如今放僕役入陣好象也挺符合此人的作風。
「哈!」
宇文乞得龜哈的一笑:「明王惘顧戰局,行婦人之仁,某真不知該如何評價於他,本以為憑此人戰績,堪與中山王並稱一時翹楚,但如今看來,不過一庸材罷了,某就是不明白,那等人怎能崛起如此之快?不分輕重,不識大體,早該死的連渣都不剩才是正理!」
慕容皝卻是渾身一震,向石虎拱手道:「梁惠王曾問孟子:「晉國,天下莫強焉,叟之所知也,及寡人之身,東敗於齊,長子死焉,西喪地於秦七百里,南辱於楚。寡人恥之,願比死者一灑之,如之何則可?
孟子對曰;「地方百里而可以王,王如施仁政於民,省刑罰,薄稅斂,深耕易耨,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,入以事其父兄,出以事其長上,可使制梃以達秦楚之堅甲利兵矣。
彼奪其民時,使不得耕耨以養其父母,父母凍餓,兄弟妻子離散,彼陷溺其民,王往而征之,夫誰與王敵?故曰:仁者無敵,王請勿疑!
今觀明王作為,已將仁義之道運用致極,所經之處,民心盡付,況明王謀而後定,既敢與兩軍陣前放役夫入陣,當有個幾分把握,中山王不可輕忽視之。」
石虎虎目一陣閃爍,按他的原意,是極為不齒楊彥的婦人之仁,他每到一處,就是殺殺殺,大丈夫立身於世,當殺個痛快,可是在郯城,他被楊彥殺的全軍覆沒,僅以隻身脫逃,而今在關中,也是一敗再敗,今日來攻,實是存有畢其功於一役的打算,要說勝算,無非五五之分罷了,因此實在沒什麼底氣去嘲諷楊彥。
最終只是哼道:「戰局稍縱既逝,既然明王自誤,那可怨不得孤勝之不武了,傳令,命騎兵抓住時機,尾隨丁役入陣!」
「諾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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