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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八零章 仍缺糧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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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哪個糧隊會運送這東西?而且氣味,不就是外面那些火彈燃燒的氣味嗎?

「轟轟!」

幾門鋼炮向著車隊開炮,那滾熱的彈子穿過廂壁,熱量不減,引燃了浸過油的枯草,濃煙冒了出來,還有隱約的火光。

「娘的,中計了!」

「快跑,快跑!」

一眾騎士罵罵咧咧的勒轉馬頭,可是緊接著,便是轟隆一聲巨響,刺目的火光爆發,整輛車炸了開來,並恐怖的引發了殉爆,一輛接一輛,六千輛車,依次炸開!

夜空中,閃出絢爛的光芒,滾滾黑煙沖天而起,碎屑斷骨密如驟雨般打了過來,碉堡守軍不自禁的閉上眼睛,捂上耳朵,畢竟太近了,雖然爆炸的威力傳不了那麼遠,卻仍是震的耳朵嗡嗡鳴響,心臟陣陣狂跳。

「將軍,成了!」

「哈哈,照這架式看,至少也得炸死萬把啊!」

軍卒們紛紛歡呼。

是的,今晚的伏擊,再度削弱了羯人與趙,力量對比又有了傾斜。

其實一次戰役,很少有一戰定終生的情況發生,都是通過決戰前的一次次小戰,積累信心,瓦解對方的力量,積小勝為大勝,最終一戰而潰之。

……

天色漸漸亮了,屈支六、賀蘭藹頭和慕容仁跪在石虎帳前,石虎的面色難看之極,居然中了伏,十萬大軍,騎兵損失超過兩萬,步卒也損失了近萬,他與劉曜近乎於對半分,又折了一萬五千軍,他的十五萬大軍,還剩下十三萬五千。

傷亡如此之重,搶來糧倒也罷了,卻空手而歸,他不禁望向了石瞻。

石瞻垂手站一邊,噤若寒蟬,雖說石虎有言在先,不計較他提的意見,可事實上的意見是他提的,那諷刺祖逖的話語猶在耳邊,就象催命符繚繞在他的心頭。

好在石虎可能真變了性子,很快收回了目光,問道:「明王奸詐,這糧就劫不得麼?」

帳內一片死寂。

石虎雙眼平靜,擺了擺手:「莫非孤是那種不近忠言之輩?此番中伏,眾將皆無罪,都說說看,接下來該如何?難道坐視明軍把糧草運過來?」

屈支六咬咬牙道:「大王,明王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,想必就是為了此刻,故而……很有可能,下一趟是真運糧,咱們不妨再組織一次兵力,料明王所不及,末將就不信,明王次次運的都是假糧!」

「也罷!」

石虎沉吟良久,點了點頭。

如今他的狀態類似於現代人炒股,明明被套,但心裡總存著希望,不甘心割肉,繼續補倉,抄個鐵底!

又過兩日,明軍六千輛糧車的大隊再次趁夜駛入了碉堡道,劉曜與石虎又組織了十萬大軍去劫,可這次,等著他們的依然是火油和炸藥,損失慘重。

經此一役,石虎還剩十二萬人,劉曜還剩十六七萬!

不過無論是石虎還是劉曜,軍中都有大量民夫,當時對戰爭的要求也不太高,有兩把子力氣,能聽懂擊鼓鳴金,拿起刀槍就能參戰了,因此二人都從民夫中補充損失,可軍卒質量已與當初不可同日而語。

到第三次明軍運糧,兩人一個站城頭,一個站營寨,幾次猶豫,數度斟酌,最終沒有勇氣去劫。

不知不覺中,已是春暖花開時節,明軍水軍不出意外的北上黃河,一路駛至蒲坂,截斷了羯人的糧草,該輪到石虎著急了。

不過楊彥仍是愁眉不展。

荀灌倒是明白,從旁嘆了口氣:「春荒在即,用糧困難,雖你早有準備,但運過來不容易,而且軍中糧米,按軍卒分配,每日所耗已是巨量,偏你又安置了近百萬難民,有些是從長安以東的郡縣逃來,兩手空空,有些是當地佃戶,家徒四壁,聽聞梁使君坐鎮渭城,已把口糧削減到丁男日四升,婦女老弱日三升的地步,卻依舊寢食難安,心急如焚。

如今距麥收有一個多月的缺口,你還得想想辦法才是!」

楊彥暗感頭疼,人口多固然是好事,可這也是個巨大的包袱,石虎劉曜尚能狠下心腸,而自己,一百多萬張嘴嗷嗷待哺,又為了明君的名聲,不能過於剋扣,真是難啊!

楊彥想起了史書上記載的一次普通戰爭,漢靈帝建寧元年(168年),為與西羌作戰,朝庭發騎五千,步一萬,戰車三千輛(三人一輛車,合計戰車軍九千),歷時三個冬季與兩個夏季,花費四十五億五銖錢!

區區兩萬四千軍,歷時三年,每年十五億,這是個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,而東漢朝庭與西羌作戰達百年之久,百年間到底花費了多少錢糧,已經不是難以想像,而是不敢想像了!

楊彥雖不比東漢朝庭財大氣粗,但他軍中的戰馬、器械、糧草、軍餉及陣亡撫恤折算成現錢,怕是不下於百億之巨!

戰爭就是如此的現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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