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七五章 太子暗棋(2/2)
司馬紹看了看殿中諸人,無人反對,尤其目光在荀菘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,荀菘只是嘆了口氣,並未說話,於是點了點頭:「王妃即為女子,近身護侍亦當為女子,孤代陛下授荀灌東海王府郎中令之職,賜破虜將軍印信!「
楊彥眼角閃過了一抹陰冷。
王府官職與國相是兩個系統,一內一外,互不干擾,郎中令是王府屬官,秩千石,主管王府的大夫、郎等官吏,乍一看任命荀灌為郎中令是朝庭的恩典,但是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,恩典也未必是真恩典,也許就是糖衣炮彈。
裴妃自從回歸江東,從未置過王府僚屬,朝庭想往裴妃身邊安插人手也沒有藉口,畢竟裴妃有權自置王府官僚,今日由朝庭任命了郎中令,相當於撕開了個口子,未來朝庭會把陸陸續續的官員塞進來,逐漸把持王府。
偏偏對荀灌的任命是和軍權捆綁在一起的,楊彥沒法代替荀灌拒絕。
另據楊彥猜測,司馬紹的惡毒居心還不僅止於此,在郎中令上面有傅,傅主王府事,職如漢朝的太傅,在王府的地位相當於楊彥這個國相,如果是強勢的傅,未必就不能奪了荀灌的權。
司馬紹不任命荀灌為傅,正是留了後手,為將來以傅掌王府,下山摘桃子預留伏筆,因著荀灌的高門士女身份,楊彥若是舉薦傅的人選,首要面臨的問題就是門第,總不能傅的門第比郎中令還低吧,所以對傅的任命,形同於把楊彥排除在外,司馬紹吃准了這一點,才敢於任荀灌為郎中令。
『呵呵~~太子啊太子,這麼快就算計起了老子,行,這個虧老子吃了,我祝你長命百歲!』
楊彥暗暗冷笑,雖然傅沒法推薦,但與郎中令平級的還有個仆,秩千石,掌車馬儀仗,這個職位也相當重要,與傅的關係,形同於長史主簿與太守的關係,絕不能再落在朝庭手上。
於是道:「臣替女郎多謝陛下和太子殿下恩典,既然朝庭已開始任命王府屬官,那臣作為東海國相,舉薦陳郡袁耽任王府仆,請陛下與太子殿下恩准!「
楊彥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,因為無論是傅,還是郎中令或者仆,光有朝庭任命不行,還要得到裴妃的首肯,如果裴妃不認,從法理上來講,朝庭任命的傅是非法的。
當然了,這是撕破臉面的行為,因此楊彥舉薦袁耽為仆,就是和朝庭做個交易,傅可以留給你,但是仆必須是我的人。
他相信朝庭會認清形勢。
朝堂上一片靜默,誰也沒想到,楊彥會有如此大的膽,把好生生的一個喜慶朝會,弄成了劍拔弩張的地步。
果然,司馬睿的目中現出了怒色,那渾濁的眼神凌厲的盯著楊彥,讓人毫不懷疑,天子動了殺機。
荀菘、卞壼、溫嶠均是緊張的望向階上。
楊彥則如雕塑般,拱手低頭。
「咳咳~~」
王導輕咳兩聲。
司馬紹也目含冷洌看著楊彥,許久,才道:「准!」
……
正月初一的慶賀朝會不歡而散,荀菘陰沉著臉,負手向宮外走去,楊彥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。
直到快踏上馬車的時候,荀菘才放慢了腳步,楊彥知道,這是給自己說話的機會了,於是道:「荀公理該清楚女郎的心愿,女郎非一般女子,嚮往沙場,嚮往策馬奔馳,若是困於府里,坐看歲月蹉跎,女郎能快樂麼?」
荀菘回頭瞪了眼楊彥,隱有怒氣浮現,自己本已經打算豁下這張老臉不要,也要把愛女許給他,可這小子倒好,不聲不響的與葛洪訂了親,真是氣煞老夫!
「哼!」
荀菘一甩袖子,上了馬車。
楊彥不解的撓了撓後腦殼,難道荀公還在生自己的氣?
另一邊,王彬看著楊彥的背影,嘿嘿冷笑。
在他眼裡,楊彥借著王敦對朝庭的壓力,趁勢招兵買馬,雖有野心,也恰好為王門分擔了火力,經此一事,不說從此之後被上面那兩位所不容,至少也是掛上號的人物了,況且楊彥已經自絕於吳人,在朝中樹敵半數,這種人,又能有什麼作為?
無非是一條狗罷了!
楊彥在朝堂上的爭權,並不能看作反心已現,在當時的大環境下,為自己爭取利益很正常,外人對楊彥的評價,最多是吃相難看,不會想到其他,甚至楊彥的吃相越難看,青徐僑門就越是樂見其成。
作為惡犬,要想放出去咬人,首先得養的身強體壯,牙尖齒利,但是再強壯的狗,仍然是狗,永遠都掙不脫主人的狗鏈子。
王門手裡的狗鏈子,就是裴妃,只要裴妃在京,就不怕楊彥能翻出風浪!
「走罷!」
王導揮了揮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