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七三章 周札發難(2/2)
楊彥脫了鞋子,跟著王彭之步入太極殿,王彭之唱諾:」東海國相楊彥之向陛下進獻壽酒!「
謁者羊卉端著盤子過來,盛放一盅酒液。
按朝庭典儀,楊彥須將壽酒跪授侍中,朝庭有十幾個侍中,擔任今次朝會的禮儀侍中是荀邃,這讓楊彥不是那麼排斥,於是取了酒,跪地獻給荀邃。
「小郎君也有今日!」
荀邃壓低聲音嘿嘿一笑,便取了酒,跪置於御座前,楊彥趨步至御座,取酒掩袖自酌,再回到自己坐席,置空盅於位前。
王彭之代楊彥跪奏:「臣楊彥之奉觴再拜,上千萬歲壽。」
荀邃代皇帝答:「觴已上。」
由於楊彥是最後一個進酒,當他進完,儀式已經結束,遂與百官一起離席,伏在地上,高呼萬歲,剎那間,四廂樂聲大起。
司馬睿道:」賜膳!「
」臣等謝陛下!「
群臣稱謝,各回坐席,有宮中內侍端來酒食,這顯然是象徵性的,每人一小碗白米飯,一壺酒、一碟五味脯、一碟水煮大白菜、一碟從烤乳豬上切下的肉片。
講真,楊彥的嘴已經養刁了,與其吃這些,他寧可喝麥粥,即便是白米飯里,也隱隱看到了沙子,這要是吃下去還不怕磕掉了牙。
好在這種場面,誰也不會大吃大喝,最多喝點酒,聊聊天,過一個輕鬆愉快的正月初一。
不過今年的氣氛不大正常,誰都沒有太大的談興,尤其是刁協,眉心緊擰,畢竟過完年就要開春,王敦也該來了。
周札看了眼坐於最下首自斟自飲的楊彥,眼裡流露出一抹陰冷,向上拱手道:「陛下,臣有肺腑之言,不吐不快,又恐掃了陛下清興,故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!」
司馬紹道:「為人臣者,當盡言,孤准你說。」
由於土斷的推行並不如預期那般樂觀,再有王敦於大江上游虎視耽耽,司馬睿內外交迫,身體明顯不如去歲,而這一場朝會從天不亮開到了正午,作為一名四十七的中年人,本就身體不好,此時全靠毅力強撐著。
群臣一個個上,無非是熬時間,吃冷風,他則是每一個都要接待,精力透支到了極限,頭痛欲裂,不欲多言,全由司馬紹代為應答。
「那……臣冒味了!」
周札咬咬牙道:「臣聞大將軍於上游厲兵秣馬,反跡已現,隨時將率兵下都,雖朝庭有戴若思與劉大連分鎮合肥與淮陰,又有臣為主上鎮守石頭城,但賊兵勢眾,朝庭還須作萬全準備為好。「
沉默!
殿內剎那間死一般的寂靜,四廂的樂師識趣的止住了樂聲,有些人的嘴裡還含著酒,吞也不是,不吞也不是。
王敦即將下都是眾所周知的事實,可是在朝堂上是個禁忌話題,誰都不會當著皇帝的面提,而周札打破了這份禁忌。
階上父子面色一寒。
王導、王彬也是目中流露出了冷意,但是站在他們的立場,反而不好說話。
「宣季,你喝多了,來人,扶周將軍下去醒酒。」
刁協轉頭喝道。
「誒~~」
司馬紹攔著道:「宣季雖酒後失言,卻絕非妄言之輩,接著說!「
周札拱手道:」臣多謝太子殿下,那臣就放肆了,今東海國相楊彥之帶兵來京,臣請朝庭暫著楊彥之歸臣調配,協助京城防衛!「
頓時,滿殿的目光望向了楊彥!
楊彥帶的兩千餘軍,在朝庭眼裡只能算作千餘軍,那一千水軍被當成了水手,畢竟誰都想不到,楊彥會在自身實力薄弱的情況下,還耗費巨資,編練水軍。
階上父子不由眉頭皺了皺,王敦據說統軍十萬,一千多軍能有多大用?況且強留楊彥,還得和裴妃商量,這也是個麻煩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