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四九章 身不由己(2/2)
不過在表面上,刁協只是神色平靜道:「此事言之尚遠,還望府君早日破去石虎,解郯城之圍。」
楊彥也是心裡暗暗一笑,刁協想的什麼,並不是很難猜,這老傢伙忠於司馬氏,他也不想計較,楊彥會給刁協留出充分的時間,他只希望,當王敦代晉之時,刁協能做出正確的選擇。
至於崔訪的提議,他是認可的,東海國就是他,他就是東海國,把青兗二州置於東海國之下,最為合適,在名份大義上就可控制住這二州廣闊的土地,可楊彥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,無論取得多大的功業,司馬家和高門士族都不會把他當人看,上表請封,那是想也別想,要麼使蠻,老子就是霸著青兗二州了,怎麼著?不服來討老子啊!
要麼還得嗣東海王上位,先把嗣東海王弄來郯城,控制在手,由嗣東海王向朝庭上書。
兩種方法各有優劣,採取哪一種,楊彥覺得應先參照建康的局勢變化,現在城被圍著,對建康的情形,他是兩眼一抹黑。
……
楊彥除了議事,還喜歡和下屬閒聊,當然,公是公,私是私,在公事辦完之後,宣布一句暢所欲言,底下就開始呱呱呱的拉扯起來。
這是參照了現代的茶話會制度,茶話會的作用很大,是各階層人士互相談心、表示情誼、交流感情的傳統形式,楊彥也不限制題材,各人想到什麼說什麼。
於藥便說他看中了一名前溪歌舞姬,讓大家給支支招,荀虎表示同情,說前溪歌舞姬只能娶為正妻,家裡有娘子,那是沒辦法了,倒是徐龕老光棍一條,合適!
這話說的,徐龕心裡癢了起來,但他是降將,又寸功未立,和崔訪刁協是不能比的,楊彥不可能平白無故的送他兩個前溪歌舞姬,要想擁有,還得自己追求。
無論古今,一般一屋子大男人在一起,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美女,說到不堪處,連幾名侍奉楊彥的女親衛都粉面通紅,心裡暗啐不己,楊彥一般不參與這樣的談話,他只是看著,儘可能的與士民同樂,同時也通過這種看似毫無營養的交談,暗中觀察,琢磨著每一個人。
其實宋朝之前的君臣關係還是很隨意的,大臣見皇帝不跪,只鞠躬為禮,皇帝也和大臣經常在一起飲酒作樂,這和明清皇帝賜宴在本質上完全不同,那是為了彰顯皇家威儀,而彼時是真的君臣同樂,北朝的那些皇帝不談,就說唐太宗李世民,與臣下飲宴,興致高漲之時,往往會載歌載舞,究其本質,是皇帝與士人共治天下。
直至五代以後,士族在連綿百年的戰禍中被徹底消滅,皇權才一家獨大,士大夫階層與皇帝不是並列,而是位於皇權之下,依附皇權而生,因此在這個時代,楊彥想當孤家寡人都當不了,哪怕他當了皇帝,仍是與士人共天下。
不過楊彥是現代人,對於這種相對民主的氛圍並不排斥。
不知不覺中,天色漸漸暗了,眾人陸續告辭離去,楊彥也離了相府,帶著幾個女親衛漫步在街道上,這幾個都是胡女,金髮褐眼,別人看不慣,楊彥倒是看著養眼,不過他也沒有弄上床的想法,一方面是覺得不能太過荒淫。
另一方面是荀灌還沒上手,需要克制。
街道上素服者不多,畢竟全城軍事管制,所有的物資在破去石虎之前,能省則省,不可能為了守喪,專門給每一個人下發麻布作喪服,但也有個別人穿上了素服。
「嗯?」
楊彥眼前一亮,他看到了孫媚,一身素白,都說要想俏,一身孝,孫媚本就底子不差,雖略遜於荀灌裴妃,卻和荀華一個水準,而且楊彥也清楚孫謀那老傢伙的心思,對孫媚並不排斥,因此這一看,就移不開眼了。
那潔白的肌膚與素服相映生輝,額上覆著發,一頭長長的秀髮垂到腰際,面容清秀可人,眼神中帶著些野性,雖然寒冬臘月,衣著較為厚實,卻遮掩不住那纖細的腰身與飽滿的胸脯,楊彥立刻就能判斷,孫媚是故意打扮成這樣,吸引自己的注意力。
其實楊彥對當時女性的妝扮不太能接受,比如頭髮,左盤右盤,名字聽起來這個髻,那個髻,雅趣昂然,但要照他來看,就四個,老氣橫秋,尤其那蔽髻,裝在頭髮裡面,高出來一大塊,是他最為反感的一種飾物,因此他身邊的女子,都不戴蔽髻,而是依著他的喜好,一頭披肩發,散落在背上,最多用一根絲線束起來。
再如敷面,那時女子常把臉塗的慘白,這會讓楊彥聯想到日本藝伎,很不爽,荀華、裴妃、荀灌和所有的前溪歌舞姬都是清清爽爽的妝扮,孫媚今天也清爽可人,以此女的心機,不可能注意不到自己的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