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小姨(2/2)
「不可理喻!」
謝嫣然不知何時回來,手上拿著一盒密封的茶葉,身後同樣一身淡綠色旗袍的年輕女子捧著一套茶具。「小兩口吵什麼吵?不怕嚇到我的客人?」謝嫣然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,李雲道微微尷尬,阮大瘋妞卻一臉不在乎:「就吵就吵,嘻嘻,在小姨心裡,肯定我比別人都重要!」
「是是是,我家大瘋妞兒最重要!你瞧,你都多大的人了?還瘋來瘋去的,也不知道華爾街的那些人怎麼會選擇跟你合作的。」謝嫣然笑罵道,「我猜他們都瘋了。」
李雲道微微點頭,卻被身邊的阮大瘋妞兒用手中的古董諾基亞給了一記暴栗,立刻眼觀鼻鼻觀心。
謝嫣然對茶道造詣頗深,但是桌上的香爐、檀香和幾勢起手動作,那股神韻就不是初學者一年兩年就能練就的,茶道跟武道、文道有共同之處,都不是急火就可以一日速成的,而是如同慢功細火熬湯一般,才能品得出那獨特的滋味。
「知道品這碧螺春應該有多少道工序嗎?」初泡去毛後,謝嫣然一邊往透明茶盂中堪茶一邊似帶著考驗般地問兩個年輕人。
阮鈺一臉我知道也不說的表情,盯著李雲道,仿佛就等著李大刁民出醜。
李雲道卻是先接過玻璃盂輕抿一口,笑了笑,又皺了皺眉,才道:「十二道過程缺一不可,從點香、滌器,到品、再品、三品、回味,中間一共十二個過程,缺一都會錯失洞庭仙味的精髓。其實,陸羽在《茶經》中就有提過『蘇州長州生洞庭山』,不過,古籍提到碧螺春時還有一名,你知道嗎?」
阮鈺沒想到會被李大刁民反將一軍,只能向謝嫣然求救,卻發現謝嫣然微笑搖頭,當下疑惑:「小姨,什麼名字呀?你說說呢,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!」
微笑著的謝嫣然倒是很大方:「這碧螺春剛剛炒製成熟時呈曲卷形狀,形似婦之乳頂,所以又有碧乳春一說。」
「我當是什麼,不就是這個嘛,姐什麼世面沒見過,死大刁民!」阮家大瘋妞一臉無所謂,可是石桌下的卻突然出現一隻無主白色拖鞋,再仔細,一雙趾甲晶瑩剔透的秀腳正停留在大刁民的黑色布鞋上,力道還不小,踩得某人後悔萬份——二十五年讀書磨出來的耐性都讓狗給吃了,怎麼碰到這個女人,總是忍不住想斗上一斗呢?
門外又來了客人,謝嫣然了一眼,道了聲:「有貴客,我去接待一下。」隨後,款款離開,留下被踩得齜牙咧嘴的大刁民一腳鬱悶。
「你這個女人,生在古代定是悍婦!」
「謝謝誇獎,姐又不嫁給你,你還真就管不著!」說完,腳上又加了把勁兒。
「你……」李雲道終於承受不住,剛要發火,卻聽到阮大瘋妞兒突然以崑曲的綿長粘糯腔調哼道:「哎喲喲呀,北京的深秋真是那個寒呀,蔡家蔣家斗得不可開交呀……」
李雲道終於再次忍了下來,著阮大瘋妞兒繼續可勁兒地發神經,雖然有的地方大瘋妞兒用了杭州腔,李雲道聽不太明白,但是有一句卻是真真切切聽明白了。
「蔡家大菩薩結婚了,跟那位不可一世的蔣家大少。」
是諷刺,還是嘲笑?是喜劇,還是悲哀?
一口溫潤的碧螺春下腹。
寒如千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