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 月光溫柔(1/2)
「白汐,你知道麼?在我的生命中目睹過眾多的奇蹟。
我看到過聖徒墮落成了魔鬼,我也見過魔鬼獲得了天堂的救贖,這都很簡單,因為愛和恨都是突如其來的東西。
可當這些東西都無法改變一個人的時候,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能成為他的阻礙麼?
是他頭頂的星空?還是他心中的道德?還是對人類來說最不容忤逆的死亡?
這樣的怪物,我只見過一個,就已經讓我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感覺到絕望。他是第二個讓我對自己產生懷疑的人。
幸好,當我知道他的身份時,便已經對此有了心理準備。」
他看著白汐,輕聲嘆氣:「他的異常之處,你不是已經親身領會過了嗎?
當他被整個城市追殺,自己的寬容遭到了恥笑,自己的善良被人踐踏時,也從來沒有改變過自己任何的想法,也沒有放棄過任何自己信奉的道理。
哪怕對那些垃圾大施報復時候,他也依舊堅持著心裡的準則,只是將自己曾經遭受過的恐懼原數奉還……他甚至完全沒有想過世界上還有更簡單的辦法存在。
——只要將那裡垃圾全都幹掉就好!」
「那只能說明,他是個好人!」
聽到白汐的反駁,赫爾墨斯一愣,旋即大笑起來,像是聽到了絕好地笑話,所以樂不可支。
「好人?別開玩笑了,白汐,他簡直天生就應該是個黑樂師!
既然他是個好人,為什麼他能學會《黑色星期五》那種東西?它的瘋狂程度,就算在黑暗樂章里也屈指可數。
樂章是有靈魂的啊,白汐,它其中包含的靈性會為自己篩選出最合適的主人。
它選擇了葉清玄,那就證明他有著連自己都無法察覺的黑暗本能!
你難道沒有看到麼?他『播撒恐懼』時的可怕氣息,那種簡直行雲流水一般的手腕和安排……簡直就像是藝術一樣!
對於他來說,殺人簡直是一件在輕鬆不過的事情了。」
他凝視著白汐,一字一頓地說:
「他之所以沒有下殺手,不是仁慈,也不是善良,他只是單純的……看不起他們而已。
他只是覺得這些東西不值得自己去改變。當他發現這個世界和自己的理念背道而馳時,他沒有改變自己,卻想要將世界改造成自己所認知的樣子……
他,就是這樣的怪物!」
白汐沉默著,無言以對。
在漫長的寂靜里,赫爾墨斯端起了茶杯,優雅而恬淡地飲盡了杯中殷紅。
「不好意思,說了這麼難聽的話,你就當沒聽過算了,忘了吧。」
他輕柔地規勸:「回去之後就好好讀書,不要在陪著他胡鬧了,安安心心地待在自己的庇護所里。
下城區現在已經是怪物們的遊樂場,不是你鬧小孩子脾氣的地方。如果不願意放手的話,你早晚會因為他而死去,死在痛苦之中……」
「赫爾墨斯!」
少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。
白汐凝視著他,她的眼瞳漆黑,像是浩蕩黑暗。黑暗中有雷雲震盪,帶著要將人焚燒成灰燼的盛怒。
像是發出最後的警告,她一字一頓地說:
「——你可以住口了。」
「好的,好的。」
赫爾墨斯無奈地微笑著,舉手投降。
白汐沉默地收回視線,繼續閱讀著手中的樂章,恢復了原本的摸樣。
就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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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漫長的午後,她時而抬頭問一些思考中遇到的問題,赫爾墨斯則詳盡為她解答,就像是一個無比盡責地老師,以淺顯地話語闡述著樂譜中的精髓。
直到最後,夕陽即將落下天空,在最後的餘光里,白汐將赫爾墨斯交給自己的樂章塞進背包里,手指觸碰到了什麼冰冷的東西,便猶豫了一下。
她抬頭問:「你是很厲害的鍊金術師,對吧?」
「不止厲害。」
赫爾墨斯指了指自己:「你應該說:前無古人,後無來者。」
白汐將一個東西放在了桌子上:
「幫我把這個改一下。」
在桌子上,一把被人矬去了編號的軍用手弩倒映著夕陽的餘光,沉默地兇器此刻分外靜謐。
赫爾墨斯愣了一下,看向白汐,微妙地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,露出憐憫地笑容:
「好的,我的怪物公主。」
他拿起了手弩,走向了自己的工坊。
在白汐看不到的地方,他的眼神便憐憫起來,滿是寬容,就像是看著一個固執地孩子想要撈起井中的月亮。
——可哪怕不惜髒了自己的手,你又能陪著他玩這場遊戲多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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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到最後,在夏爾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攻勢之下,終究還是逃過了穿女裝的可怕懲罰,但葉清玄已經通過這個東西勒索到了一大堆的把柄在手中,想必以後和賤貨師兄溝通起來也會更順暢些。
畢竟為了不穿女裝,夏爾已經保證隨時隨地隨叫隨到的當陪練了,而且保證只挨打不還手,給葉清玄刷樂譜的熟練度。
有賤貨師兄這種只靠著本能都能解讀樂譜的傢伙隨時指點,想必自己能夠飛快地將最後的經驗短板補上。
到時候,將剩下的符石消化的他,就能夠順理成章的重新再造出一個月之內踏入節律級的可怕記錄。
當然,相對夏爾那種對外宣稱一個月,其實上只用了兩天的變態來說,這種記錄也算不了什麼,但至少聽著美啊!
說不定還能再從校委會那群王八蛋里再騙一次預算來呢!
深夜,地下室中,單方面挨揍的夏爾衣衫襤褸地蹲在牆角嚶嚶哭泣,已經基本掌握了《波萊羅》的葉清玄神清氣爽地推門而出,回頭看著夏爾的慘樣,便忍不住仰天長笑三聲。
你也有今天!
他哼著曲調,輕鬆愉悅地向著樓上的臥室走去,那裡還有一大堆符石等著他去共鳴呢。
只是在路過客廳時,他回頭,卻注意到沙發上孤單坐著的女孩兒。
像是終於從外面玩完了回來,她洗了澡之後就蜷在沙發上,托著下巴看著門外的夜色,專注地思索著什麼。
夜色里,月光落在台階上,留下一片銀白,像是她留長了的頭髮一樣。
安靜的不像是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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