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 屠夫和少年(2/2)
「」
屠夫,或者說塞頓,無言以對,只是沉默。
「只要連上這一條線的話,很容易就想明白了。畢竟我的朋友蠻少的,而且像你這樣體格的人也不多。
我還是很感謝你放了我一馬的,畢竟當時我真的覺得自己快要死了。」
葉青玄歪頭看著他:「不過,你出來撈外快,老闆他不知道吧」
「」
沉默中,碩大的馬頭面具之下,塞頓的表情一定變得很難看:
「他媽的,滾滾滾」
他煩躁的將骨鋸砸在地上。砸出了一道裂痕,最後看了葉青玄一眼,掉頭走了。
可在他的背後。少年凝視著他遠去的背影,忽然高聲喊:
「塞頓大叔。」
「嗯」塞頓回頭。
「注意安全。」
少年輕聲道別。
屠夫冷笑起來了。
「應該注意安全的不是你麼」
他頭也不回的揮手:「放心。看在老費的面子上,你死了,我會給你報仇的。」
「哦哦,那可真是太好了啊。」
少年的聲音從背後的遠處傳來,漸漸的聽不到了。
屠夫緩慢地穿行在黑暗中,順著風中傳來的血腥味道向前。
按照僱主交給他的地圖,他要穿過了走廊,踏了階梯。穿過第三手術室向右拐,攻破第六大廳,然後乘著升降台向下,一直落到中央機關。
一路之上,所有地方都毀掉,所有有關血祭的資料都燒掉,所有的活的東西都殺掉。
敵人包括黑手黨麾下的暴徒,醫院原本的看守者,議會的爪牙,還有被他們僱傭的黑樂師。
在沉默地前行中。屠夫的腳步忽然一頓。
頭頂上的慘白燈光一陣閃爍,面前緊閉的門扉後傳來一陣嬰兒的哭聲。在鐵門之上,銘刻著第三手術室的金屬銘牌已經生出了鐵鏽。
手術進行中。
在鐵門之下的間隙中。泊泊的鮮血無聲地滲透出來。
在嬰兒的啼哭里,空氣中飄蕩著幽靈詠嘆一般的輕柔歌唱,宛如死去的女人在地獄裡凝視著人間,發出悲鳴和尖嘯。
沉默中,屠夫無聲地推開鐵門,看到遍地鮮血。
慘白熾烈的燈光之下,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影背對著他,小心翼翼地將一串內臟浸泡在防腐的溶液中,謹慎又仔細的地收拾好了每一個收尾。最後將掏空的嬰兒丟進垃圾簍里。
他轉過身,口罩之後的眼瞳看到了來者。愣了一下。
「屠夫」
那種聲音像是數十張口同時發出的沙啞聲音,那些聲音重疊在一起。變成一種刺耳的噪音。
屠夫凝視著他的樣子,視線落在他身上,仿佛隔著衣服,看到了那一具軀殼上蠕動張開的十幾張嘴唇,便恍然大悟:
「黑樂師黃足」
曾經死去的青齒的兄弟,黃足緩緩頷首:「幾分鐘前,阿爾貝托的人告訴我有人闖了進來。你的同伴呢去哪兒了
說實話,比起你來,我更想要見一見福爾摩斯:同為黑樂師,一定有很多的話題可以探討。」
面具下面傳來一聲嗤笑。
黃足像是明白了什麼,眼神有些遺憾起來:「算了,是你也無所謂,難得這麼好的實驗材料」
屠夫沉默地握緊了骨鋸,軀殼中發出一陣骨節摩擦的清脆聲響,肉眼可見的,軀殼膨脹,膨脹,再膨脹
直到最後,重新化作了那個猙獰的巨人。
「神啊,請予我慈悲,我跪倒在靈魂的河流中,試圖洗清污濁神啊,請予我救贖,詛咒沒過了我的腰際,你能聽見我的哀求嗎神啊,請予我恩賜,血水已漫過我的脖頸,我哀鳴著企求解脫」
銘刻在軀殼上的樂章被喚醒了,令血脈的流動聲化作海潮,心跳聲如鼓敲打著節拍,令以太震動,血氣翻湧著從毛孔中滲出,在空氣中幻化成一張張死者的面孔,歡笑著應和:
「啦啦啦啦啦啦~」
無聲的,光亮熄滅了。
黑暗裡,來自死者的歌聲和黑樂師的重疊頌唱驟然暴起,轟鳴和劇震擴散,掀起無形的塵埃。
血的溫度和凝結成實質的惡意潑灑向了四周。
黑暗吞沒了一切。
在寂靜的走廊中,少年目送著屠夫遠去,無聲之中,他環顧四周那一張張呆滯的面孔,嘴角便勾起了一絲冷笑。
「好了,讓我們也好好的大鬧一場吧。」
他將手杖猛然敲在地上,迸發出鋼鐵餘音:「教授也好,議院也罷,大家有仇報仇,有怨抱怨。
既然我被稱為復仇惡靈,那總要讓他們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