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月吟之死(1/2)
昨日深夜,當鐘聲在午夜響起的時候,驚起了一片飛鳥。
在霧氣氤氳的阿瓦隆之城中,有飛鳥靈活的雙翼划過夜空,在星辰地照耀之下翱翔。那是一隻烏鴉,白色的烏鴉。
這是無月之夜,月光被漆黑的雲層覆蓋了,只有點點星光。
白鴉從濃霧中飛空而起,盤旋在沉睡的城市之上,俯瞰著城市中的音樂燈火。就在沉重的午夜鐘聲中,白鴉無聲地飛向了鐘樓,落在巨大鐘錶盤上的尖銳指針上。
午夜時分,那一柄由黃銅鑄就的指針宛如劍刃一般,指向天空。
白鴉無聲地回首,環顧四周,最後穿過了鐘樓的天窗和層層齒輪機械之後,進入了黑暗的鐘樓。
一點燭火無聲的亮著,照亮了滿是塵埃鐘樓。
在黑暗之中,無聲地亮起了數點碧光,那是獸眼中燭火的倒影,獵食者們的陰鷙眼瞳。那些碧綠的眼眸滿是冷漠的視線,在這個房間中縱橫交錯,彼此打量,帶著令人心悸的氣息。
不知從何時開始,這個小小的房間中已經沾滿了十數隻鳥。他們彼此的樣貌各不相同,有的是黑色的禿鷲,有的是灰色的海鳥,在其中還有一隻碩大無朋的鵜鶘。
鵜鶘的長喙下垂著,看上去像是在笑,但眼神卻倏無笑意,反而寂靜而幽深。
看到白鴉的到來,鵜鶘就張開口,發出了聲音:「先生們,這一次召集你們前來,想必大家都知道是為了什麼。我想大家沒心情彼此客套,直接進入正題吧。」
「當然。」
「調查結果出來了麼?」
「我也不想浪費時間。」
群鳥一陣喧囂,發出人語。
若是有人在這裡,恐怕會驚嚇到半死。可在樂師眼中,面前的這樣場景卻包含著別樣的奧秘。
這些鳥類都並非是真正的活物,而是以太幻化而成的傀儡,精緻又冰冷的死物。
此刻它們飛翔展翅或者口吐人言,只不過是來自於遙遠處操縱者的控制。
他們為了掩蓋彼此的身份,或者擔心被有心人察覺這一次會議,他們選擇了用傀儡前來。可哪怕是傀儡,也做的如此精細,無時不刻地要體現出貴族的華麗。講話的聲音裡帶著像是詠嘆一般的頓挫語氣,滿是矜持的威儀。
當鳥群寂靜下來之後,鵜鶘環顧著在場的同類,沙啞地聲音像是一個老人:「前些日子,在下城區出現的異象,相比大家都收到了消息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沙啞地聲音勾起了令所有人連日以來輾轉難眠的回憶:
「——海上升明月。
根據查證,那確實是樂師的宿命之章和世界共鳴、干涉現實所產生的景象……大家擔心沒有錯,那個人,可能又回來了。」
話音一落,鳥群頓時喧囂起來,他們或是憤怒的質問,或是錯愕的沉默,或者是抓緊每一個細節提問,意圖駁倒這種可能。
唯一相同的,是話音中那無法掩蓋的恐懼。
「夠了!」
鵜鶘提高了聲音,將他們紛亂的聲音徹底壓下來。看著它們陷入寂靜,他才再次開口說道:「關於前些日子出現的異象,我們已經動用了各種關係,找到了現場。
可惜,一無所獲。
在場所有的人都已經變成了精神病人,活下來的人都進入了阿卡姆精神病院。或許有生之年都無法恢復清醒。
死去的人已經被皇家研究院帶走,那裡是牛頓那個瘋子的底盤,我們插不上手。現場所有的痕跡都被清理掉了,滴水不漏。
可那種異象,卻像是故意為之……」
「他在示威。」禿鷲的聲音像是咬著牙,憤怒呢喃:「他就是想要讓我們看到!」
貓頭鷹的眼神也陰沉無比:「沒錯,他要告訴我們,他回來了!」
「簡直狂妄!他一個人能夠對抗整個安格魯帝國的力量麼!」
「他在做夢!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夠了,究竟我們在爭吵什麼?這個時候還想要內亂麼?」
「怎麼了?你怕了?」
明明看起來像是一群飛鳥呱噪的鳴叫,可是卻不同的聲音在互相地爭論著,或老或少,或者恐慌,或者震怒。
直到最後,所有地飛鳥都回過頭,凝視向角落中的同伴:「白鴉,你向我們保證過,他已經死了。」
寂靜突如其來,在所有同類的質詢之下,白鴉依舊淡然,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們的眼瞳,直到他們終於冷靜下來之後,他才開口,淡淡地說道:
「他確實死了。」
就像是點燃了什麼東西,群鳥震怒。
「你說謊!」
「白鴉,我受夠了你的謊話!」
「可那一天的異狀是怎麼回事?!」
「整個世界,唯一能夠造成那種景象的宿命之章,就只有一個!」
「——月吟。」
在混亂中,不知道是誰說出了那個仿佛代表災厄的名字,於是一瞬間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被那個看似風雅的名字所震懾,眼神不知所措。
在一片心悸的寂靜中,主持會議的鵜鶘展開翅膀,壓下了所有人眼中的恐慌。
他問道:「那個傢伙逃走之前,將自己所有的記錄都銷毀掉了。至今在座的人里,恐怕都記不清他的樣子了。
你能確定沒有殺錯人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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