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選擇(1/2)
歸去的路上,狼笛扛著撬棍,嘴裡哼唱著《十個印第安小孩兒》的童謠,看起來心情輕鬆又愉快。搖搖晃晃地往前走時,身體便像是醉漢扭起來。
班恩神父依舊沉默,冷硬地面孔上什麼都看不出來,可狼笛總覺得他心裡滿懷憂愁。
「喂,神父,我的使命完成了,你的使命完成了。為何一片愁雲慘霧呢?這時候不應該喝兩杯歡快的慶祝一下麼?」
狼笛撓著自己的亂發:「你心不在焉的,究竟在想什麼?你完成了主和教團的任務,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,重新以聖殿騎士的身份回到教團里去啦。從此之後,自有榮耀的冠冕為你存留。唔,難道你擔心那頂冠冕的尺寸太小你戴不上?」
「我在想一些事情。」
神父冷淡地說道:「一些事情,需要重新考慮。」
「什麼事情?」狼笛思索了一陣,打了個響指:「不會是葉那個小傢伙吧?你是把他當自己的學徒來培養的,對不對?這樣他就沒辦法跟你回去了啊……」
「你的到來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,狼笛先生。」
班恩神父冷漠地說道:「如果你不出現,我至少能讓他代替我,以聖殿騎士的身份回歸教團之中。」
狼笛有些尷尬,乾笑起來:「這個,話雖然這麼說,但你看,他也不想當小神棍的啊,你也不要勉強他嘛。」
「總比抱著不切實際的夢想在一條死路上走更好。」班恩抬頭看了他一眼:「是你重新點燃了他心中的火,狼笛,我低估了那個孩子對樂師的執著。」
「……這個啊,你看,小孩子總是有夢想的對不對?」
狼笛組織著措辭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:「叛逆期還是青春期什麼的我不大懂,但有夢想是好事兒。你不能說不讓他實現,就不讓他實現,呃……我的意思是,總有一天會『duang~』的這麼一下,他就會發現這不切實際了。」
他點了點頭,下了定論:
「恩,放心吧,他遲早會放棄的。」
班恩搖頭:「你不懂。」
「嗯?」
「幾年前,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,他赤著腳,走在冰天雪地里,一無所有,陪著他的只有一條狗。可說到要往阿瓦隆去的時候,神情就會執著得讓人覺得荒謬。當我問他要做什麼的時候,他眼神便亮起來了。」
班恩回憶起那個流浪兒的摸樣和那一年大雪從天而降的冰冷氣息。白髮的少年披著爛大衣,簌簌發抖,可說話時嘴角上翹著,嘴唇開闔,那種眼神……
「……簡直像是在閃閃發光。」
狼笛愣住了,腳步停止。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他恍然大悟。
「他是一個優秀的孩子,優秀到我平生僅見。
我對他說,想要成為樂師要有良好的教養,他就按照苦修士的標準來對待自己。我對他講過成為樂師起碼要經過最好的教育,他就花了一個月將整個藏書室里的書全都背完,兩個月的時間學會了高等數學基礎和禮儀。
為了爭取去聖城的名額,他自學了機械結構,連續三年為這個小鎮維護燈塔。
我不知道是否有誰教過他基礎樂理,他對一切樂師的東西都很熟悉……這麼多年來,他一直都是在向著那個方向鞭撻自己。」
神父的聲音低沉:「可離得越近,他就會知道自己距離那個夢想越遠……所以,狼笛,讓他放棄那個念頭吧。
否則終有一日,無法實現的夢想會讓他溺死在自己的絕望中。」
可在寂靜里,狼笛沉默著,忽然朗聲大笑,笑得釋然又暢快。
「你在說什麼啊,神父。」
狼笛咧著嘴,拍著自己的心口:「為夢想而死的人,最快樂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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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教堂會客室
「好了,這位朋友,你選擇的時候到啦。」
一片沉默中,狼笛躺在沙發上,攤開雙手對一頭霧水地少年說道:「關於我們之間的約定,我需要你做出一個選擇。」
「選擇?還有什麼需要選擇的地方嗎?」
「是這樣的,你看,昨天晚上我和神父關於你去接收樂師教育這件事兒,討論了一下。」
狼笛咳嗽了一下:「唔,雖然你現在才十七歲,上大學的年齡不太夠,但怎麼說呢……神父說你自學完大部分語系的讀寫,還有數論的課程,基礎考試應該沒問題,而且資質足夠隨時經過考試成為一名擁有正式教職的教團成員,所以他有一個建議。
因為神父的建議,令我原本的想法有些變化了。」
葉清玄疑惑地看向神父,可神父依舊沉默,面沉如水,絲毫看不出什麼來。
「是這樣的,因為神父最近要升大官發大財,以後穿金戴銀吃香喝辣不在話下,所以有大把的後門可以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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