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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天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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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堂會客室一片狼藉。

桌子上,所有的東西都被掃到地上。

狼笛躺在桌子上,赤裸上身。在燭光照耀下,露出了腰腹之間的慘烈傷痕。傷口泛著失血過多的白色,平滑如鏡,像是利刃斬截。從腰間到胸口,隱約露出其中的骨骼。

神父足足半瓶烈酒倒在了狼笛的傷口上,疼的他一陣尖叫。緊接著,將一根彎鉤針在燭火上烤著,直到針尖發紅,才串起了線,開始縫合傷口。

漸漸地,他察覺到狼笛的眼瞳是渙散的:「你給自己用過藥了?」

「沒辦法,實在太疼了。」狼笛扯了扯嘴角:「打了半支曼荼羅,只鎮痛,不會上癮,放心……但我們沒有更好的醫療條件麼?」

班恩漠然回應:「這裡沒有凝膠,也沒有輸血設備,也沒有無影燈,只能給你縫合包紮。」

又是一針下去,狼笛疼的嗷嗚一聲,讓班恩想起了葉清玄一隻養的那條狗。

狼笛的表情抽搐著:「神父,你們不是有彌合傷口的聖歌?」

「我只是普通的神職人員而已,你要去找精通『聖詠』的『頌唱者』。」說完,神父又是一針,讓狼笛忍不住又抽了一口冷氣:「就不能幫我找一個?」

「最近的在兩百公里以外。」班恩淡定地說:「這小鎮上就我一個神父,你死心吧。」

狼笛眼前頓時一黑。

「前線的戰況如何了?」神父忽然問。

「還是那麼糟糕,還在對峙,因為遺蹟,這場戰爭打了一百年了,看來還要繼續打下去……」

他喘息著:「現在兩邊的人在軍備競賽,據說當代的『蕭邦』先生已經秘密到達前線了,還有當代的『勃拉姆斯』代表中立國在組織雙方會談……但估計還沒有結果。」

班恩聽完,沒有再問,只是淡淡說了一句「是這樣啊。」弄得一肚子話要往外丟的狼笛覺得更加鬱悶了。

就在縫合中,班恩的動作忽然停頓了,他用鑷子從傷口中夾出一片極薄的鐵片,鐵片稜角鋒銳,又纖薄如紙。它卡在骨骼中,就像是原本生長在那裡的一樣,難以拔出。

「這是怎麼回事兒?」

「被通緝的黑樂師。」

狼笛慘笑了一下:「來的路上遇到了,應該是邪神的信徒,一時大意,被偷襲了。」

「能確定是誰麼?百目者的信徒都是集體出動的。」

「他是一個人,我只聽見單簧管的聲音,否則我沒辦法逃出來。」狼笛喘息著:「我記得那首曲子……」

他回憶著,閉上眼睛。就像是又一次回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中,還有無數飛迸的水珠,水珠如暴雨,在尖銳地樂聲中飛起……

「以克羅默爾的變奏曲為基調延伸出來的曲子,獨奏,是op.74。」

狼笛咬著牙,終於回憶起了記錄中的情報:

「——他是『布雨師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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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聖哉,聖哉,聖哉!全權的神明,清晨我眾歌聲,穿雲上達至尊……」

狼笛是被教堂中的聖詩吟唱給吵醒的。他睜開眼睛,只覺得傷口劇痛,眼前發花,而且又渴又餓,情況糟糕到想要死掉……

「老師你騙我。」

狼笛的聲音有些哽咽:「誰說出來一趟不會後悔的!?」

「先生,你醒了?」

在他的發昏地視界裡,出現了白髮地少年。他的手裡端著地上的餐盤和水。

狼笛沒空注意少年那帶有明顯東方特徵的白髮了,眼神已經被食物所吸引。

就在一頓暢快地狂吃和狂喝之後,他終於心滿意足。回憶著一路坎坷和出發時的意氣風發,狼笛忍不住感慨:

「大多數人都會發現他們從未後悔的事情都來自於的錯誤,但發現時已經太晚。」

「馬克斯韋爾,《駁獨立論》,第二章。」

在床邊,沉默的少年接過話茬。

「嗯?」

狼笛一愣,這是才察覺到少年的存在,頓時有些尷尬:「呃,抱歉……你看過那本書?」

「藏書室里有,我在抄寫其他書的時候曾經看到過。」葉清玄笑了笑:「只是看過而已,書中很多道理都很深奧,讀不明白。」

狼笛頓時有些臉紅,畢竟這是他去年才在老師的督促下惡補地課程,而且到現在還沒看完……

「神父說你需要在這裡休養一段時間,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,我可以幫你找幾本書看。」

「不用了,我看到書就頭疼。」

狼笛揉著自己的額頭,有些苦惱,很快他的眼睛亮起來:「你懂拼寫,沒錯吧?」他抓住葉清玄的手,眼神誠摯:「幫我個忙!不然我死定了!」

「呃,請講。我儘量。」

狼笛興奮地揮手,動作扯到傷口,疼地他一陣齜牙咧嘴,還勉強自己強擠出笑:「如你所見……我現在抬抬手都會覺得想死,你能不能幫我寫幾封信呢?」

葉清玄點了點頭,找到紙筆之後,聽狼笛口授。

狼笛咳嗽了兩聲之後醞釀了一下,神情倏然變得柔和了,聲音輕柔:「至親愛的米琳娜,我的玫瑰,離開你已經一個月了……」

從狼笛開始說話葉清玄就忍不住掉了一地雞皮疙瘩,一封簡直充滿英文中所有肉麻詞彙的信足足有三千字之長,以至於寫完之後葉清玄都忍不住鬆了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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