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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假意或者真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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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是一樣的人,因為大家都一樣。

「沒有人能永遠說漂亮話啊,維托。那些漂亮的東西都是來自偽裝。」

葉清玄輕聲說:「我比你更害怕啊,只不過我已經習慣了。

在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了,我死了的話,就沒有人記得我了。所以我要很努力的活下去……可是越努力的活下去,就越害怕死。

比起活著,死掉有時候真的太簡單了。

五年前,我流浪到這裡,被神父收養了之後,就覺得我能夠活下去了。為了能夠活下去,我什麼事情都可以做。我可以做一個好孩子,我可以努力的讀書,去學那些拼寫。可我心裡最重要的原因不是想要回報他們,幫助其他人……我是為了我自己。」

葉清玄停頓了一下,笑起來,笑容里充滿了自嘲:「包括我站出來的時候,我對狼笛先生說讓我代替你去。這樣他就欠我了,他可以幫我成為樂師,幫我回到阿瓦隆去。

就是這麼簡單而已。

有時候我在想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人,也會很慚愧。維托,我做了那麼多,或許有一部分是為了幫助其他人,可歸根結底,都是為了自己。」

他撫摸著指尖的弦戒:「大概我就是這樣的人吧。

因為什麼都沒有,所以有太多東西想要。如果有什麼太想要的東西,就連命都顧不上啦。一看到機會就想要撲上去,心裡會覺得自己的姿勢大概像是一條餓了很久的狗。可時間長了就會覺得,當狗也沒什麼不好。

只要想要的東西能夠拿到,做什麼都可以,哪怕做什麼都行……」

寂靜里,像是塵埃從少年地眼瞳中拭去了,他滿懷認真地凝視著心中的自己,所以語氣複雜又鄭重,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像是要和命運在打賭,要賭上自己的一切,不死不休:

「維托,我是要當樂師的啊。」

在漫長地沉默之中,維托凝視著他,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樣。

直到許久之後,他忽然輕聲笑起來:「……原來你這麼齷齪啊,葉子。」

「有你這麼說的麼?!」

葉清玄愣了一下,頓時怒極,一腳將他踢翻:「我說這麼多,還不是為了安慰你!」

維托被葉清玄踹的滿地打滾,卻忍不住哈哈大笑,像是在幸災樂禍一樣。

「滾滾滾,就當我的好心全都被老費吃了。」葉清玄沒好氣的踹門走了,可維托還在笑。

過了一會,被吵醒的老費跑進門裡來,找什麼東西可以吃,卻只看到笑到上氣不接下氣的維托。

那種笑聲明明狼狽的像是個小乞丐,卻覺得自己是個大人物一樣。

在樓下,神父沉默地抬頭聽著,很久之後點頭:「沒事兒了。」

「真是簡單啊。」狼笛感嘆:「應該說小孩子之間好交流麼?」

「不,是傻子只相信傻話而已。」

月黑風高,午夜時分。

教堂地後院中,兩個扛著鐵鍬的黑影從房間走出,穿行在街道之間。其中一個人身材高瘦,面無表情,一個人腳步踉蹌,像是最近剛剛受過傷。

他們一路寂靜地穿過了小鎮,最後停在了墓園的前面,止步於鐵柵欄。

最前方高瘦的神父摘下脖子上的鏽蝕銅鑰,將巨大的鐵鎖擰開。許久未曾打開的鐵門在被推開時發出一道尖銳到令人牙酸的聲音。

「你們把那個東西埋在墓地里?」

狼笛撐著鐵鍬,低聲問:「不會被濕氣和屍體腐壞了吧?」

「上一任的神父跟我說,那個東西的保存良好,應該不會壞掉。」

「喂,我們將這麼重要的東西託付給教團保管,你們好歹確認一下啊。」

「第一,那個東西是交給教團封印,你們沒說過有一天會拿回來。第二,如果每一任神父都要打開看的話,那麼這個東西還有什麼秘密可言?」

「……為什麼我會覺得你說的還挺有道理?」

班恩神父又看了他一眼,用了看白痴的眼神。

黑暗之中,班恩提著路燈,在前面帶路。他們在鬆軟濕腐的泥土之間穿行,和一座座墓碑擦肩而過。狼笛的身體有傷,走不快,所以還猶有餘裕地欣賞著每一個人的墓志銘。

「哎呀,好慘好慘,這個人竟然因為發現老婆**,被姦夫給殺掉了啊!誒?她老婆也在這裡……等等,為什麼姦夫也在這兒?旁邊還埋著他家的兩條狗……這是什麼鬼?我腦補出了好幾十萬字的故事啊神父。」

「羅嗦。」

神父撇了他一眼:「走快點,我們快到了。」

到最後,他們停在了一座真的很有一些年頭的墓碑前面。慘白色的墓碑上,十字架已經斷裂了,上面的字跡被風吹雨打,也已經模糊不清。

神父低頭看了看上面的字跡,一鏟子將墳前的亂草鏟掉,點頭:「就是這裡了,你可以開始挖了。」

狼笛試探性地挖了一鏟,感覺到傷口隱隱作痛,可出乎預料的沒有任何阻力。就像是那些濕腐的泥土都是泥漿一樣,輕鬆得讓人覺得輕而易舉。

可泥土明明是冷硬的,上面還帶著碎石子。

就像是有看不見的幽靈在黑暗裡凝視著他們一樣,看到他們在挖掘墳墓,便纏繞在他們身後吹著冷氣,順便幫一把手。等墳墓挖好了,它們就可以爬出來,然後再讓挖墳的人躺進去。

「這是誰的墓?」

狼笛打了個冷顫:「總覺得會挖出奇怪的東西來。不會有怨靈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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