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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章 獨木難支(上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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載灃可沒奕劻那麼好的定力,被那電報里的內容驚得瞠目結舌,從炕頭上跳下來,半天才說道:「這……這……怎麼回事?黎元洪做了叛軍的議院議長?王占元和盧永祥降了反賊?還發了通電?」

見其他人一臉愕然,奕劻才幽幽說道:「這電報上說,昨天下午,武昌反賊在城裡舉行了一個什麼『發布會』,在會上,當著洋人的面,北洋軍標統王占元和盧永祥宣讀了一份聲明,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,還說他們是陣前倒戈,現在已是反賊一員,末了還要擁戴袁世凱做『共和大統領』,而且還跟著反賊頭子趙北一起舉著拳頭高喊『打倒滿清』,最後還號召全體北洋將士『投身革命』,那黎元洪雖然站在一旁沒說話,不過辮子也剪了,還穿了套洋人的燕尾服,做了議院議長。這電報是湖廣總督陳夔龍拍來的,上頭還說,當時還拍了照片,那照片他已派人兼程送來,幾天後諸位就可一睹那位黎議長的風采了。」

「前日陳制台不是來電報,說王占元和盧永祥是戰敗被俘嗎?怎麼又成陣前倒戈了?」世續問道。

「你問我?我又該問誰去?漢陽、漢口亂成一鍋粥,哪個消息是真,哪個消息是假,誰也搞不清楚,只怕連陳夔龍自己也不知道。刀架你脖子上,你敢說你不投誠?」

奕劻拿出鼻煙壺,抹了點鼻煙,一個噴嚏下去,頓時精神一振,又說道:「就算這是做戲,那也是高明的戲,這戲既是演給朝廷看,也是演給北洋軍看的。咱們啊,得快拿主意,再讓那個趙北這麼上躥下跳的話,用不了多久,我看,他陳夔龍陳總督也快成『革命同志』了。」

「慶王說的有道理,王占元、盧永祥都是武夫,黎黃陂也是,如今落在亂黨手裡,如何捏,怎麼捏,還不都是由亂黨說了算?螻蟻尚且偷生,何況人乎?」坐在角落閉目養神的張之洞睜開了眼睛,一字一句的說道。

「朝廷萬不可被亂黨的疑兵之計亂了心神。依老夫看,還是儘快派兵大舉南下,集中兵力先掃平武漢亂黨,那個趙北比起其他亂黨來要狡猾老練得多,實乃朝廷心腹大患,只要先剿滅了他,其他亂黨不足為慮。不要小看了這個趙司令啊,從他這些通電和聲明來看,此人陰險狡詐,他是想將這水攪得更渾啊。」

「派兵南下?誰的兵可靠?北洋新軍?各省新軍?」小恭王溥偉問道。他不是軍機大臣,原本是入不了軍機房的,現在是奉了懿旨在這裡學習行走,自從袁世凱一跑,朝廷亂了套,不少跟袁世凱走得過近的大臣擔心受到牽連,也紛紛舉家躲到租界,連官也不做了,朝廷不得不多讓旗人擔待些朝政,如今這關口,只有旗人靠得住了。

眾人默然,連黎元洪那樣的穩健派人物都降了革命軍,誰又能保證其他漢軍將領的忠誠?靠八旗兵麼?那還真不如捲鋪蓋回遼東了。

溥偉趁熱打鐵,說道:「另外,叛軍裡頭不是有江蘇兵麼?他們人在武漢,可家眷在江蘇啊,咱們不如按圖索驥,一個個拿下,叫叛軍人人自危,看誰還敢附逆。我早說過,漢臣靠不住,關鍵時候,還得咱旗人上!黎元洪、王占元、盧永祥為啥降得這麼利索?因為他們是漢人吶,和咱們不是一條心。趁著北洋軍現在還在發呆,咱們趕緊把兵權抓在自己人手裡。」

張之洞聽了這話,心往下一沉。原來自己為朝廷忙前忙後這麼多年,到頭來,在小恭王這幫旗人眼裡,自己竟只配和黎元洪那些小角色站在一起,想到這裡,搖搖晃晃站了起來,說道:「不可,萬萬不可!這是自取滅亡之道……」但話未說完,只覺胸口一悶,咳嗽幾聲,喉嚨一甜,竟咳出一大口血來。

見此情景,攝政王載灃將臉一拉,呵斥道:「恭王!你怎麼說話的?」

(勘誤:在第六十八章里,150毫米重迫擊炮的射速搞錯了,應該是每分鐘六發,而不是九發,多謝書友指正。話說當時寫這段的時候,我想的是每十秒鐘打一發炮彈的,可當寫出來後卻寫成了每分鐘九發……諸位明白導致錯誤的原因了吧?呵呵。當然,每分鐘六發的射速也是相當的狂野的,不知道是否過於誇張了,不過考慮到炮管短、炮彈非制式,似乎也說得過去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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