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九章 秦王(2)(2/2)
「正是鄙人。」黃宣越問,這范睢越是恭敬。
當時研究長平之戰的時候,黃宣也看過關於這個老頭的資料,說起來,雖然秦趙必有一戰,但如此慘烈而有侵略性的戰爭,與范睢「遠交近攻」的戰略是分不開的,如果按照傳統的捏軟柿子觀念,秦國的戰略目標其實應該是聯合趙國,分割諸如魏韓,只是因為秦昭襄王更信任范睢的戰略,是在以戰略的支撐下,才會有了征戰如此之久的長平。
歷史的巨大慣性始終在發揮著作用,范睢並沒有因為長平的戰敗而卸任,相反,白起的失蹤反而與歷史的死亡不謀而合,而正在建設中的韓國渠(鄭國渠改名)也僅僅是規模小了一點而已,再過30年,秦國的實力又將躍居七國之首。
對范睢,黃宣還是有些興趣的,在等待東西的時候,他笑呵呵的坐在床沿,乾脆和范睢聊起了諸如國家利益的問題。
黃宣知道的最完整的一句話是「沒有永遠的敵人,只有永遠的利益」,那是聽的多了,可是對出處是一點都不知道,不過用來糊弄范先生,一時之間還是足以應付。
范睢聽著,眼睛立刻亮了起來。
旁邊的安國君靜靜的看著兩個人的討論,並不因為父親的病情好轉而欣喜,也不因為父親重病而哀痛,就只是木木的坐在那裡。
說起來,對於一個繼承者而言,他此刻的表現反而是可圈可點。
黃宣在與范睢說話間,也時不時的用玩虐的眼光看看這位太子閣下,由於呂不韋和嬴政的存在,他在史書上留下的片段反而是「華陽夫人的丈夫」,可謂一個真正的過客,歷史的過渡段。
安國君被黃宣看的有些不太高興,好在,侍女們很快就將東西送來了。
「一勺子鹽,一碗水,餵給他,然後再掏喉嚨讓他吐。」黃宣按照尼克的說法,一邊操作一邊說,催吐的過程看的眾人膽戰心驚,讓宮女們來做的時候,幾個人都搖頭不敢上前。
「不做,他就要死。」黃宣可不願意再去扣別人的喉嚨了。
總算是有一名嬪妃大膽的走了上去,宮女們反覆的兌著溫鹽水,大約10分鐘的樣子,秦王先生嘔吐了近20次,整個人越發委靡了起來。
不過臉色明顯好了起來,甚至睜開眼睛看了黃宣一眼。
待第30分鐘的時候,黃宣才拍拍手,道:「好了,不用灌水了。」
喝飽了粗鹽水,連胃酸都吐出來的贏稷晃晃悠悠的張開眼,道:「是……,黃君嗎?」
「是我。」黃宣洒然一笑,以前坐在這些大人物面前,在那種上位者的氣勢下,他是有些不習慣的,現在則似乎完全是一種平等的心態。
「黃……」贏稷「黃」了半天也沒有黃出來,黃宣等的不耐煩了,又在他嘴裡丟進去一顆藥,旁邊的侍女連忙服侍著他喝水。
二巰基丙醇是注射液,黃宣只是用一些普通的旅行者常用藥品吊著他,總是能讓他現在不死。
須臾,贏稷就道:「黃君,這次多謝你了。」
「沒啥可謝的。」黃宣一撇嘴,道:「現在只是救活了你,要想熬過今晚,你就得和我走。」
「去哪裡?」旁邊有大臣緊張的問道。
「當然去我那裡,最多三天時間就能給你們送回來。」黃宣說話的時候看著秦昭襄王。
贏稷當然是下不了決心的,作為秦王,他有太多的顧慮需要考量,不過這一系列的分析在第二次劇痛來臨的時候,完全被顛覆了。
秦王清晰的感覺到,自己似乎熬不過去了。
大劑量的砷中毒,在黃宣只給他用了很少量的普通解毒藥的情況下,急救只能延長生命,並不能保證讓他活下來。
實際上,是根本不可能讓他活下來。
「安國君!」秦王喘息著道。
「是,父王。」
「我不在的時候,你署理政務。」
「孩兒遵命。」安國君頭低的很深。
秦王接下來又囑咐著其他的大臣,足有十分鐘,又被痛到,才喚黃宣道:「黃君……」
黃宣將視線從能量屏上轉移下來,微笑著道:「怎麼,想好了?」
「是。」秦王強忍著痛苦道。
安國君則非常明白事理的道:「這一次要叨擾黃君了,些許禮物,不成敬意。」
一隊侍女捧著金銀玉器走了過來,可能是他剛才吩咐下去的。
黃宣對於這些帶不回家的東西缺乏起碼的興趣,也不看盤子上的東西,拍拍秦王,大聲道:「你還記得你的許諾嗎?」
「你真的聽到了?」秦王當時是彌留之際許諾的。
「廢話,要不我來幹什麼。」黃宣聽著自己翻譯的陝西話,笑道:「5萬精兵,治好了就給,是不是這樣?」
留在秦王身邊的都是重臣,聽到黃宣的話,都是驚疑不定,只有范睢老神在在,一語不發。
秦王重重的點點頭,道:「本王說到做到。」接著就暈了過去。
黃宣嘿嘿一笑,提起秦王,大聲道:「各位,三天後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