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五章 科技流(13)(2/2)
看起來,赤兔的勝利對賠率造成了極大的影響,不過黃宣更關心飛電的名字——能把它翻成「閃電」的人,也真是省心。
在場的人稍稍增多了一些,大都是原本不喜歡賽馬的家屬。賽馬原本只是聚會的一個藉口而已,而有妻子或者兒女作伴,往往會讓聚會氣氛顯的親切一些,所以很多人會將時間放在冷餐會上,而不是賽馬場上。
不過,美國人是喜歡數據的,就像是espn轉播賽馬,也總是整出些某某記錄的噱頭,若非如此,一次只要1分鐘的衝刺,很難引起電視觀眾們的興趣。
漆成灰色的柵欄擋在起跑線前,黃宣探頭看去,很容易就發現又跳又叫的嘉拉迪亞,她的提包也不知丟去了哪裡,淡黃色的坎肩被拿在手裡當作小旗揮舞著,遠遠的看去,有如起舞的孔雀。
伯吉斯的臉色很不好,作為一名平地騎師錦標賽的獲勝者,僅僅是參加這樣小型的賽馬比賽本身就是很掉份的事情,何況他還在騎著「俄亥俄尖叫」的時候輸了,那可是日蝕馬王!然而,第二場的加賽對他而言,也只能算作是置之死地而後生,若非鮑勃以力相迫,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。
一場3000公尺的比賽是很疲勞的,特別對於馬匹而言。
黃宣高昂著頭,俯視著周圍的參賽者,飛電是一匹小公馬,比起赤兔的驕傲,它有著更強的烈性,即便是在欄杆中,它也會下意識的驅趕其他的馬匹,在馬廄中,它就是1匹馬占著5匹馬的位置。
發令員緩緩的將手上的彩旗舉起,號角聲再次吹響。
黃宣將腳用力蹬在馬鐙上,臀部微微抬起,試過兩次之後,方才坐定在馬鞍上,他輕輕的揉揉飛電的鬃毛,趴在它耳邊道:「咱們可是要拿第一的。」
場邊的彩旗開始舞動,在太陽的陰影下拉出長長的一串,觀眾席最高點的音響發出兩聲雜音,就聽上一場的解說員,來自espn的米特用頗具激情的聲音道:「女士們,先生們,你們即將欣賞到的將是一場世紀大對決,來自中國的重型馬黃色閃電與『日蝕短途馬王』俄亥俄尖叫,俄亥俄尖叫是一匹棕色的純血馬,其父親是1995的日蝕獎馬王、1996年的年長馬王『雪茄』,『雪茄』有8個一級錦標賽的桂冠,包括久負盛名的育馬者杯,職業生涯999.98萬美金,噢,真是個吉利的數字。俄亥俄尖叫的母親同樣有名,它是來自愛爾蘭的純種傳種母馬,為庫爾摩爾馬場所有,身價3500萬美金。」
米特停了一下,繼續道:「我知道大家最為關注的還是來自中國的重型馬閃電,不過目前,我們也沒有更多的資料。這是一匹混血馬,沒有參加過任何一級錦標賽,也沒有血統記錄。今年兩歲,呵呵,多麼年輕的馬駒啊,它還不適合參加這樣劇烈的比賽,也許它與大多數的賽馬都不同吧。」
「2個小時之前,同樣是來自中國的重型馬粉紅兔戰勝了俄亥俄尖叫,不過,是在俄亥俄尖叫並不擅長的3000公尺賽中,現在,面對另一匹重型馬,站在熟悉的1000公尺賽場上,讓我們拭目以待,再次關注俄亥俄尖叫的表現。」
最後一聲號角響了起來。旌旗獵獵,黃宣夾緊了馬腹,手掌小心的在韁繩上打了個轉,如果是正規騎師,完全是不必如此做的,可惜黃宣只是個業餘選手。
米特知道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很少甚至沒有看過賽馬,因此很有針對性的解說道:「1000公尺賽講究的是爆發力,跑道為直道,這是平地賽馬中最引人入勝的比賽,目前的世界記錄是54秒,『俄亥俄尖叫』在1000公尺賽中的最好成績是58秒62,如果它能夠保持這種狀態,今天的重型馬閃電將很難取勝。」
發令官高舉旗幟,三名副手也將彩旗舉了起來。
伯吉斯將腰深深的彎了下去,並不斷的作著提臀的動作,比起上一場比賽,他顯然用心許多。
突然間,發令官將旗幟重重的揮了下去,就像是斬刀一般。
柵欄轟然打開。
無須黃宣下令,飛電就像是箭矢一般的沖了出去。
35%的重力消減,外帶5%的摩擦力加成,讓飛電在第一個100碼位上只落後了半個馬位。
這已經是優秀純血馬的標準了。
原本手撐在欄杆上欣賞的謝郝吃驚的搶過從人的望遠鏡,看著飛馳中的飛電,訝然道:「那匹馬有多重?」
「580公斤。」從人迅速看了一眼手上的pda。
「breezing.」謝郝讚美著道。breezing是微風拂過,意指輕而易舉的事,而在賽馬界,通常是指拍賣前的展示。看起來,穆罕默德先生又對這匹馬起了興趣。
加上了反重力之後,黃宣的重量幾近於無,加上一點點摩擦力加成,一騎當前,就如風馳電掣一般,僅僅200碼的距離,飛電和俄亥俄尖叫就將所有的馬落在了5個身位之後。
純血馬較小的身體有利於快速發力,其加速度也是各種馬種中最快的,這一點在日蝕短途馬王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。
黃宣完全依靠著「磁性吸附」固定著身體,將韁繩儘量的放鬆,飛電仿佛就是為賽場而生一般,馳騁中帶著無限的興奮。
如果是跑1000公尺的話,性能不良的卡車也是不能勝過純種馬的,在日蝕賽中,幾乎每匹馬都能跑進60秒大關,在這種高速運動下,黃宣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起來。
黑色的大框眼鏡被顛簸的有些傾斜,黃宣顧不得去扶它一下,只是儘量伏低身體,減少風阻,在第一個百碼線穿過之後,他就不必向前看了。
因為伯吉斯就在他的右側。
「俄亥俄尖叫」領先「飛電」半個馬頭,但它的位置有些偏,如果飛電強行超過的話,黃宣就可能碰到伯吉斯的馬鐙和皮靴,在高速運動中,那絕對是一場災難。
然而,1000公尺的距離轉瞬即逝,被擋住了去路的飛電也憤怒了起來,甚至想要去咬俄亥俄尖叫,好在它的頭被籠頭罩了起來,即便如此,速度也降了下來。
雖然只有1000公尺,但在極速賽中,同樣需要分配體力,伯吉斯處心積慮的占據了頭馬的位置,就是想要將黃宣引入他的節奏,不過對賽馬一隻半解的黃宣卻是茫然不知。
是強行插入?還是從外線加速?黃宣猶豫不決了起來。
強行插入可能被逼出賽道,當然,最有可能的是弄傷兩匹馬,並達不到目的,而若是從外線加速,由於兩人現在只差半個馬位,黃宣就必須讓飛電減速,然後再加速——這說起來簡單,不提黃宣的控馬能力,只是減速再加速這個過程,就會讓結果全然不同。如果試過跑一百米就能夠輕易的明白,在賽跑過程中步伐混亂有多糟糕,沒有節奏的運動會讓肌體過度疲勞,速度自然也就降低了。
驕傲的飛電將頭昂了起來,騰然加速,幾乎是以撞擊的姿態向前加速衝去,黃宣的身體已經低的不能再低,雙腿死命的夾著馬腹,那一剎那,他幾乎能夠感受到大腿外側蹭到的馬毛。
火爆的場面讓看台上的人們熱血沸騰,紳士們解開了上衣領帶,狂呼了起來,年紀稍稍大些的男士們也攀住了欄杆,將身體前傾,眺望著賽道。
解說員幾乎是用吶喊的聲音道:「閃電,它真的像是閃電一樣,這裡是四百碼線,一道黃色閃電劈開了俄亥俄尖叫前方的地面,它現在領先日蝕短途馬王半個身位。哦,現在是一個身位,讚美上帝,它幾乎無可抵擋,有如空氣一般的吹了出去,看看它飄逸的步伐,我敢打賭它能灌籃。」
飛電興奮的喘著氣,它的鬃毛幾乎直豎了起來,黃宣摸上去都有些扎手,被驕陽加熱過的風也變冷了起來,吹在身上涼快極了。
伯吉斯簡直是用悲傷的眼神看著黃宣,他的認知完全被顛覆,所有人都知道,混血馬體力出眾,在耐力賽中表現優異,但在短途賽中,只有獵豹才能和純血馬競爭,可是現在,第二匹重型馬跑在了俄亥俄尖叫的身前。
同樣是在600碼線。
「女士們,先生們,新的數據統計,來自中國的閃電,1弗隆成績為9.7秒,它現在領先俄亥俄尖叫2個馬位,優勢還在擴大,優勢還在擴大,這裡是卡爾頓賽場的世界較量,一匹兩歲的重型馬閃電即將戰勝去年的日蝕短途馬王,這裡是800碼線,差距3個馬位。」
米特說的極快,就像是在場每個人的心跳一般,黃宣將整個身體儘量前傾,雖然有反重力系統的幫助,但卻能讓飛電感受到他渴望勝利的心情。
俄亥俄尖叫開始了最後的加速。
就像是人類的百米賽跑一樣,啟動時的爆發力、15米後的加速度以及80米後的衝刺決定了一頂桂冠的所屬。劇烈的運動會在數秒內消耗完肌肉中的氧氣,無氧呼吸產生的乳酸會降低肌肉的伸縮力,並強烈的刺激肌體,從而使其速度降低,俄亥俄尖叫能夠奪得上一年度的短途馬王,依靠的正是最後的爆發力。
伯吉斯狠狠的咬著牙,身體抬的很高,心裡默念著:這是我的節奏,這是我的節奏。
也不知是自我催眠的作用,仰或是俄亥俄尖叫的最後拼搏,人們驚奇的發現,那匹棕色的純血馬開始了加速。
米特立刻攥住了話筒,激昂的道:「最後200碼,女士們,先生們,最後兩百碼,俄亥俄尖叫在衝刺,今天真是一個奇妙的日子,一匹重型馬挑戰了純血馬的傳統領域,而純血馬則試圖與重型馬比拼耐力,1000公尺平地賽馬已經到了最後時刻,最後的100公尺,天哪!閃電開始加速了,它再次領先三個馬位,這是閃電,閃電在群馬之首。」
一名馬場的工作人員站在跑道的外側,開始揮動著紫色的旗幟,預示著終點的位置。
最後5秒鐘。
眾人屏息凝視。
看台距離賽道足有500米的距離,黃宣的耳邊都灌著風,他能夠看到即將到達的標誌,但卻沒有須臾的抬起頭。
飛電用它從未有過的速度狂奔著。
「飛電!」黃宣終於吼了出來,飛電有如颶風般一躍而起,飛過了底線。
「第一是閃電,第一是閃電。」米特用他標誌性的重複語句嘶叫著,他抓著話筒,大聲的道:「我們在等待著最後的成績,俄亥俄尖叫也衝過終點了,太遺憾了,讓我們看看最後的成績,成績將公布在大屏幕上。」
「閃電,最後成績……」
「53秒11,它打破了紀錄,它打破了世界紀錄,上帝,今天的我就像是在做總統演講一樣。」
看台上傳來陣陣驚呼,許多人都向賽道衝去,所有人都忘記了身份,揮舞著帽子、皮包或者是手機,歡呼聲不絕於耳,四周的旗幟也被人搶在了手上,瘋似的搖了起來。
飛電甩著它修長的脖子,高抬著步子,在賽場中央的草地上來回的加速跑,將剛剛鋪上去的草皮踩的亂糟糟一片,它時不時的翹起後腿,將黃宣顛起來一些,樂的黃宣直去撓它。
解說室中,米特依然盡忠職守,盯著電腦屏幕道:「哦,俄亥俄尖叫的成績也出來了,54秒38,它打破了自己的紀錄,這個成績同樣能夠排入歷史10強,不過時間有些晚了,太令人傷心了。」
黃宣才沒有心情去聽另一匹馬的成績,他眼尖的看到了嘉拉迪亞,希臘美女正揮舞著她黃色的坎肩,露出一節嫩白的手臂。
「飛電。」黃宣叫了一聲,就撥轉馬頭向他的古典美女馳去,擋在前面的人紛紛閃開,嘉拉迪亞也快速的跑著,開心的笑著,用希臘語唱著什麼。她的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奔跑間隨風舞動,白皙的皮膚對比強烈,配合著維納斯一般的身材,宛如真的水神一般。
「別讓她受傷了。」黃宣只來得及吩咐了洛林一聲,飛電就已經跑過了好幾十米,他微微低下彎下腰,依靠著磁性吸附的力量探下了身子,右臂輕舒,借著一點點能量緩衝,將嘉拉迪亞整個人抱上了馬。
「冠軍是送給你的。」黃宣在嘉拉迪亞耳邊輕聲的道。
羅曼蒂克般的柔情最是難以抵擋,嘉拉迪亞有若給融化了一般,再也不顧上眾目睽睽,斜斜的靠在黃宣的臂彎,黃宣摟著她側過身子,眼神就直勾勾的盯著那石雕般的臉龐發起愣來。
嘉拉迪亞被他看的不好意思,抿著紅唇,閉上了眼睛。
小黃同學哪會客氣,順著她的耳廓就吻了下去,並一路去尋那甜蜜的源頭。
人群中的鮑勃嘆了口氣,他就站在謝郝一側,美人在他人之懷的怒意很快被輸掉了千萬美金的痛苦所蓋過,似乎是想降低這種痛苦,他故作大聲的道:「賭博,總是有虧有贏的,只不過有的人虧的多,有的人虧的少。」
謝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,輕聲道:「虧多虧少,是要以個人的財力所決定的。」
頓時有人嗤笑了出來。
年老體弱的克里邁諾斯原本走下了看台,卻遠遠的看見黃宣將嘉拉迪亞抱上馬,乾脆停下了步子,對旁邊的埃里森道:「要不我們回去餐廳吃點東西吧。」
「也好。」埃里森呼了口氣,道:「就像是回到了10年前。」
黃宣則希望這一瞬間持續10年。
飛電仿佛知道主人的心思,甩著蹄子就向賽場的另一端奔去,黃宣不管不顧的將頭使勁壓下去,手上用勁,嘉拉迪亞的臉上登時飄上了紅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