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三章 長平之戰(8)(1/2)
黃宣知道,一蹴而就這種事情,除了很漂亮之外,就實用性而言,並沒有什麼優勢,他更相信逐步建立信任的生意方式。
哪怕是騙子,也會先從小處騙起。
因此,與其說是黃宣用神奇的表現徹底征服了在場的趙國君臣,不如說是一萬石的糧食征服了孝成王,他大方的送了黃宣田地千畝,宅院一幢,奴僕數百。
聽起來頗多的樣子,可惜百畝田地,在這個時代都只能算是中農,黃宣也沒指望自己能等到田裡長出莊稼,至於奴僕,趙國男丁現在不是在戰場,就是已經死在了戰場上,因而除了個50餘歲的老頭外,其他竟然都是女人和小孩。
所謂奴僕,其實就是奴隸,黃宣晚上回到家,宅子竟然已經收拾的井然有序,這老頭帶著百十個奴僕跪在門口,頭上高舉著契書,道:「恭迎君歸。」
這宅院就在王宮左近,端的是邯鄲市中心,黃宣卻對這些契約沒什麼興趣,而是先扶起那老頭,道:「你叫什麼?家裡還有什麼人?」
老頭頗為驚恐黃宣的禮遇,戰戰兢兢的道:「老奴沒有姓,名席,家裡沒有人了。」
「那你就叫黃席吧。」黃宣鬆開扶著他的手,道:「給我收拾一間房子,然後你過來,我問你話說。」
「是。」雖然黃宣還沒有爵位,但賜姓對僕役還是頗為榮耀的事情,黃席連忙應了,派兩個低眉順眼的女僕將黃宣送至房中,自己也將手上的房契交給黃宣,跪下行禮。
主臥室是個三十餘平米的套間,外間是僕役住的小房,兩個女僕忙忙碌碌的為黃宣鋪床,倒水,黃宣好奇的在戰國臥室中走動著,房子裡很暗,沒有桌子,也沒有凳子,水杯是青銅的,聞起來有股金屬的味道。
一會的功夫,黃席就佝僂著身子,跪著走了進來,繞是黃宣家裡規矩井然,也沒有見過這樣的,苦笑了一聲,道:「你且起來吧,就坐在那。」
黃席應了,但還是跪著,黃宣也不再說,而是道:「你可知道邯鄲的市場在哪裡?」
「就在城東門外的集市里。」
「可有耕牛、駑馬、豬羊等牲口在賣?」
黃席想了想,道:「君上,耕牛大多都是國家的,駑馬這兩年也大多被收取了,彘是有人在賣。」他說著,小心的抬頭看了黃宣一眼,道:「君上若是在考慮年末春耕的事情,可以先找府中借用牛馬。」駑馬就是耕田負重的馬,彘就是豬,即所謂的雞豚狗彘之畜。
「君上這個名字聽起來還不錯。」黃宣一笑,道:「我有些糧食,你明日去集市里賣了,再撿著沒病的牲口牽回家來,這你可能做好。」
在家中,家主通常都被稱之為君。而若是在外,「君」一稱呼,是要趙國「御前會議」批准方能生效的,著名的諸如孟嘗君,信陵君,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。
不過以黃宣的腦袋,是弄不明白這其中的分別的。畢竟是兩個時代的人,實際上,即便真的從21世紀派來兩個博士教授,他們除了能叫出一些國家的中央官員職司,剩下的,也是一臉抓瞎,典籍都被燒的差不多了,能知道的也就可憐。
黃席只敢看黃宣一眼,就迅速的低下了頭道:「能。」
他先回答了,這才垂著頭,低聲道:「君上若是要買許多牲口,可以叫墟里的商人來看看,他們都有好多的牛馬。」
趙國現在經營牲口和糧食生意的,大多都是各國商人了,齊國雖然因為不滿趙國的外交搖擺,而拒絕借糧給趙國,但無論是齊還是楚,都不會禁止商人來趙交易,而這段時間的糧價上漲,更是推動了商人們的速度。
黃宣拍拍腦門,道:「那你明天去找幾個人來吧,我問了再說。」他估摸著,趙國君臣這兩日就要有新的軍事行動,自己能閒下來的日子也不多了,因此催促道:「明天一早就去,不能浪費時間。」
黃席的頭立刻低挨在地上,道:「君上放心。」
……
糧食換牲口,完全就是戰國版的石油換食品,這個時候的生產資料很多都屬於國家,耕牛尤甚,當然,那些大地主家裡總是有些個牛馬的,但願意拿出來賣的卻不多,不過趙國靠近匈奴,牲口總是不缺的。
戰國人吃的最多的肉食品還是狗,一直到漢朝,屠夫都指殺狗者——仗義每多屠狗輩,樊噲跟隨劉邦之前,也是這樣的職業。
不過,黃宣也不挑剔什麼,r001是一整個位面,而且聽陸閔和石禹當日的意思,它們r001的勢力範圍應該籠罩了不少的位面,這麼多人,總是有人吃狗肉吧。
黃宣帶來了1.2萬噸糧食,每30公斤1石,這就是40萬石,不說那些玉米香料之類的東西,若是全按糧食來賣,這就是3600萬錢,可以買下1800頭牛,或者1.8萬頭豬,以後者的價格來看,比他購買糧食時的價格稍稍溢出20%,若是用來換耕牛,顯然是要虧上一些的。
若是用糧食價格來判斷,趙國的刀幣幾乎可以與人民幣達到1:1的比例,但若是從發行量來看,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,戰國最後的120年間,各國一共發行的銅錢不過280億,3600萬錢,也是足以躋身大趙富豪榜的。
黃宣當然不至於一次拿出這麼多糧食,但市場原本就是最靈敏的機械,從第二天一早起,黃宣突然發現,自己又是門庭若市了。
真的就是個市場。
齊國的商人、燕國的商人、楚國的使臣,甚至還有匈奴的代理人,過去幾年,大宗的糧食交易幾乎陷入停頓,突然冒出來的這許多糧食,簡直讓人興奮。
很快,趙王的使者就趕來了。
黃宣偷偷一笑,裝作忙碌的樣子,冷冰冰的道:「我現在哪裡有空去見你們王上?」
那使臣眼睛一瞪,在場的商人都停了,再看黃宣,卻又笑眯眯的道:「我王有要事相商,宣子只管覲見,我等幫您收拾。」
「那你們都聽黃席的。」黃宣一聲大喊,道:「黃席,他們都是你的手下了。」
那使臣與其從人的臉,立刻垮了下來。
……
趙王用手撫著腰間的佩玉,臉色平靜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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