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施恩與隱忍(2/2)
「特殊嗎?別多想,在我那個時代,哪裡還有姓與氏的區別?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。」姬樂搶回牡丹,不以為然道:「我這剛入社會的廢人,什麼都不會。在這異世界,只能依靠諸位諸夏先達來幫忙。不過——」
「不過什麼?」
「我把諸位當人看,也請諸位把我當人看。在你們的時代,你們風頭無量,在歷史中名垂千古。可歸根結底,也就是一個人而已。我雖然化身國靈,成為這個國度的概念體,可來歷與你等一般。你是人,我也是人,彼此放尊重些,彼此臉上都好看。」
說完,姬樂轉身就走。手中的牡丹花,贈給方才被青年扯住,強問情況的那位醫女。
「抱歉,我家同伴方才有些心急。我看這朵花艷麗嬌媚,正合你佩戴。」
「多……多謝大人。」醫女有些含羞,連忙行禮道謝。
「無妨,無妨,去忙吧!鮮花配美女,這是常理,不用道謝。如果再讓你誠惶誠恐,干不好正事,反而是我的罪過。」
花海中,青年看著姬樂的舉動,不覺莞爾一笑:「這傢伙倒是一個性情中人。」
等我主動提及自己的名字嗎?
「那就讓我看看,你有什麼值得我在乎,值得我交付名諱的地方吧!」
說到底,青年跟倉頡不同,倉頡和國靈契約,是為保全華夏傳承,是利益上的同盟。而青年,僅僅是在姬樂一時意氣下,感受到姬樂求生的執念,從而呼應他的召喚。
他的職責,僅僅是保護姬樂的安全。什麼夏國,什麼國靈,全部跟他無關。
但——
但親眼看著故國遺民在這方世界掙扎,青年又豈能無動於衷?
「人我要保,國我要救。就讓我看看,那夏君楊柯到底有何能耐。我當年指點山河,縱橫沙場的時候,他祖宗還沒出生呢!」
……
然而接下來,姬樂的下一舉動直接將青年好不容易增長的好感度全部歸零。
就在倉頡等人醫治完畢,提議前往下一宮時,姬樂忽然摁住青年的肩膀,力道極重,並聲音低沉說:「接下來,你陪老爺子在外面多逛逛,收集夏國的情報,我先回去了。」
「回去?」
青年下意識抬頭看天:「現在天色還早。」
二人躲在一邊耳語,只聽姬樂說:「我想幽宮那些小姐姐,打算回去找她們玩。至於其他人,交給你們啦!」
說完,姬樂故作輕鬆,自己快步登上犢扯,對前面駕車的馭手張樂喝道:「走,回幽宮!」可當他躲進車裡,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額頭冷汗直冒,姬樂死死握住窗沿,強忍著體內的刺疼,一言不發。
土路有些顛簸,幸好余媖備下諸多細軟,才沒讓臉色蒼白的姬樂更加難受。
回到幽宮,看著在望的太真樓,姬樂長舒一口氣。
就在他下車時,背後的張樂深深一揖:「多謝大人金口,為我家從父治病。」
「好說好說,回頭多陪陪你家叔伯。人家為大夏戎馬多年,如今纏綿病榻之上肯定心中憋屈。多開解開解,告訴他,日後若傷病痊癒,靜養調理好了,未必沒有重上戰場的一天。」
張樂心中頗為感觸,沒錯,自家從父這些年退役,最念念不忘的還是那戰場。
「寧死沙場,不垂病榻。你們這些武人的想法我懂。」姬樂故作輕鬆,揮手對張樂說:「趕緊回去吧,多多照顧我們家老爺子,別讓他在城裡出事。」
「大人放心,張樂在,定會護持長者安全。」
……
姬樂哼著歌,路上不斷跟幽宮路過的那些樂姬舞女們打招呼。但當他回到太真樓,關上門後,整個人背靠大門,直接脫力倒在地上。
「啊……啊……」姬樂俊臉猙獰扭曲,體內湧起一陣陣痛楚,在地上不住打滾。
「唔——」姬樂趕緊捂住嘴,強行把喉嚨那口血憋回去。
連滾帶爬,好不容易坐到榻上,他氣喘吁吁:「該死的楊柯,你那邊又怎麼了!」
早在陪倉頡遊覽九宮城的時候,姬樂身體便逐漸開始不舒服。而此刻洛城內部無恙,顯然是楊柯那邊又有什麼情況發生。
可今天畢竟是倉頡第一天露面,姬樂有心幫他造勢,哪能因為自己身體抱恙而攪局?於是,姬樂從學宮開始一路強忍,剛才也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回來歇息。
微微抬起手,身邊螢光中走出幾位侍女。她們雙目無神,如木偶一般按照姬樂的吩咐,幫他燒水熱敷,焚香養神。
良久後,姬樂身體才好了些。
擼起袖子,查看右臂上的淤青,比方才倒是少了些。
「還好,沒死人。」
姬樂面如金紙,命傀儡僕從搬來銅鏡觀照。看到鏡子裡面的病弱之態,他金紙一樣的臉色又添了幾分陰沉。
「國靈的處境,可真夠慘的!」
成天忍著這份痛楚,他倒是理解為什麼其他國靈會躲在宮殿不出門了。
太疼了!
在這種情況下,還能忍痛幹事,這需要何等的粗神經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