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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2章 崇禎之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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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殷要領功,搶先一步來到城門前,借著遠處微弱的火光,用手一摸,幾乎尖叫起來,「皇,王公公,城門被堵死了……」

「什麼?誰堵死了城門?」朱由檢搶到前面,仔細一看,險些流出眼淚,城門被粗重的鐵鏈絞死,根本打不開。

最後的生路也被堵死了!

王承恩走前,看著鐵鏈,眉頭皺成了兩道弦月,抬頭看天,東方已經顯一絲出曙光,天很快要亮了,他一咬牙,到:「為今之計,只有用刀斧斬斷鐵鏈!」

朱由檢早知道,眼看著要天明了,便是有生路,現在也來不及了,他衝著太監喝到:「快,用刀斧斬斷鐵鏈。」

「叮叮噹噹」的聲音,響了好一會,如同起早開爐的鐵匠鋪,然而,粗重的鐵鏈只是出現一絲傷痕,想要斬斷,還早著呢!

此時天色已經亮了,十步之內,已經能看得清人的面目,王承恩長嘆一聲,知道今日是出不去了。

朱由檢十分沮喪,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不順,無奈之下,只得從西華門返回宮。

他顧不早膳,來到皇極殿前,親自敲響了景陽大鐘,想要著急群臣,商量守城之計,實在不行,想到出城的法子也是好的。

朱由檢暗自決定,如果有誰,哪怕是太監,只要勸說他放棄京師,留得有用之身,他都會採納,昨晚的經歷讓他明白,找到一條生路是多麼的不易……

大鐘已經敲了三遍,但宮卻是沒有任何異樣,連嘈雜的腳步聲都沒有,沒有一名臣子前來朝。

朱由檢還不死心,以為大臣們昨晚守城幸苦,這會尚未起身,又敲了兩遍,還是沒有異動,他們顯然不想來皇極殿奉詔了!

他絕望地丟下鍾椎,頹然坐到地,憤怒之餘,竟破口大罵群臣,「臣人人該殺,武將個個該死……」

昨晚跟隨朱由檢的太監,已經逐漸散去,只有王承恩、張殷二人一直跟在朱由檢的身邊,張殷見朱由檢一副頹然的樣子,便道:「皇不須憂愁,奴才有良策在此!」

朱由檢大喜,渾濁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,「你有何良策?朕只要度過這道難關,必定厚報!」

張殷忙道:「流賊果然入城,只須投降便無事,流賊不是讓皇寫下退位詔書嗎?」

朱由檢勃然大怒,這個時候,還說什麼詔書、禪讓?他拔出寶劍,一劍刺死張殷,隨後扔了寶劍,連身的劍鞘都解下扔了。

王承恩默然長嘆,卻是沒有言語。

朱由檢看了王承恩一眼,也是嘆口氣,道:「你也走吧,流賊要入城,朕也該去了!」

「奴才會一直陪在皇的身邊!」王承恩知道朱由檢已經放棄了逃生的決心,到了這個時候,不放棄又能如何?

朱由檢最後看了眼他工作了十七年的皇極殿,嘴角一陣抽動,然後決然回頭,一路向前,走過極殿,走過建極殿,又走過乾清宮、交泰殿、坤寧宮,從坤寧們出了御花園,最後穿過玄武門,來到煤山,一路之,竟是沒有停留,似乎宮城之內,已經沒有他留念的任何東西。

王承恩緊隨在後,了煤山,在壽皇亭方才停下腳步。

此時的朱由檢十分狼狽,長發披散,身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襯衣,光著右腳,只有左腳穿著一隻紅鞋,他立在壽皇亭邊,回首望去,天色已經大亮,原本響徹全城的喊殺聲、槍炮聲,似乎都已停了下來,他喃喃地道:「承恩,全城都已陷落了嗎?」

王承恩拱手道:「至少煤山沒有陷落!」

朱由檢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,煤山沒有陷落,李自成不可能抓到自己,心卻是想著,如果昨日接受李自成的建議,傳詔禪位,今日會不會又是一番情形?

都是魏藻德害了朕,不,所有的臣都是可恨,都是他們害了朕!朕平日待他們多麼寬容,可現在卻沒有一人跟在朕的身邊。

真是可悲呀!

朕是聽了他們的話,才將大明兩百多年的江山弄丟了,朕……朕有什麼面目去見列祖列宗?

朕要死了,可是大臣們呢?他們大概在等著新皇帝入城吧?新帝入城,他們還能做他們的臣子,只是朕……

朱由檢決定不讓這些忘恩負義的臣子們在新朝好好為官。

他撕下襯衣,捧在手,又咬破指,飛快地寫道:「朕自登基十七年,逆賊直逼京師,雖朕薄德匪躬,干天怒,致逆賊直逼京師,然皆諸臣誤朕也!朕死,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,自去冠冕,以發覆面,任賊分裂朕屍,勿傷百姓一人!」

朱由檢將寫好的遺書交給王承恩,道:「朕無面目見列祖列宗,朕死之後,將朕的臉面遮擋起來!」

不等王承恩答應,他已經解下腰帶,用顫抖的雙手,將腰帶搭在壽皇亭下的一顆歪脖子樹,打了一個死結,雙手扶著腰帶,將腦袋伸進去,雙腳一點,毫不猶豫地將身子盪出去……

朱由檢最後一眼看到的這個世界,竟然是自己的雙腳——一隻是光腳,一隻穿著紅鞋!

王承恩一直跪在朱由檢面前,等到朱由檢的屍體涼了,方才起身,將朱由檢的頭髮弄散,覆蓋著臉面,又將朱由檢的遺書摺疊好放在衣口袋,一半在內,一半露在外。

又回身看了眼南面不遠處的皇宮,嘴角露出一絲苦笑,喃喃地道:「皇,奴才來服侍你了!」遂解下自己的腰帶,在更下面的一顆樹自縊而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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