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1章 後宮的瘋狂（2/2）

昭仁公主沒想到父皇要殺了姐姐，一時嚇傻了，她的小臉霎時變得慘白，呆呆地立在遠處，不知道怎麼辦才好。

知道朱媺娖失血過多，顯然是活不成，朱由檢沒有再看，他瞪著血紅色有些散亂的瞳孔，手持寶劍，快速向昭仁公主走來，可能覺得剛才太過血腥，這一次他改砍為刺，沒等昭仁公主移動分毫，寶劍已經刺穿了她的心臟。

昭仁公主一句話也未說出來，只是用小手撫摸著寶劍，看了朱由檢一眼，眼還是原先的那種疑惑。

成人的世界，她真的不懂!

朱由檢看著長平公主和昭仁公主的屍體，手的寶劍「噹啷」一聲墜地，剛才的兩劍，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心力，他喘著粗氣，跌坐在地，披頭散髮，微閉雙目，臉布滿血跡，完全是一個厲鬼的模樣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朱由檢被攻城的炮聲驚醒，他的雙目攸忽一睜，不行，不能在這坐著，眼看著要城破，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。

他一骨碌爬起來，忙讓太監宮女們傳召周皇后和所有的嬪妃，讓她們迅速在坤寧宮結合，又讓宮女們準備白綾，送往坤寧宮。

朱由檢將寶劍的血跡拭淨，插回劍鞘，大踏步向坤寧宮走去。

周玉鳳尚不知道兩位公主被殺，她一如既往將朱由檢迎入廳堂，看到朱由檢模樣，頓時吃了一驚，以為朱由檢城頭了。

朱由檢向木椅一坐，盯著周玉鳳看了兩眼，冷聲道：「大勢已去，流賊很快便會入城，你身為皇后、國母，也該自盡了。」

周玉鳳霎時明白，朱由檢臉的血跡，根本不是流寇的。

是時候了，該來的一定會來!

但這樣死了，實在有些憋屈，自己並沒有什麼過錯，為什麼要承擔殉城的後果？難道是因為皇后的身份？

周玉鳳淚如雨下，哭訴道：「妾身侍奉陛下十八年，陛下從不聽妾身勸說，便是勸你南遷一句，陛下也是聽不進入，以致於到了今日這種地步!」用黃娟抹了把眼淚，道：「這都是命呀!」

朱由檢默然不語，任由周玉鳳哭得梨花沾雨，他唯一的想法，是周玉鳳快些結束生命，有什麼話，到了陰曹地府，還來得及說。

周玉鳳看了眼無動於衷的朱由檢，心明白，做為皇后，在城破之前，她的命運已經無法改變，繼續哭道：「今日能為大明社稷殉身，對妾身來說，也沒什麼遺憾了!」

她再不看朱由檢一眼，接過宮女遞來的白綾，站木椅，將白綾懸房梁，打個死結，然後毫不遲疑地將腦袋鑽進去，雙腳一蹬，踢開木椅，身子猛地一墜，被白綾所阻，在空飄蕩起來……

隨後袁貴妃、兩位王妃、劉妃、方妃、沈妃先後趕到坤寧宮。

看到盪鞦韆似的的皇后周玉鳳，她們霎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：殉城!

眾女哭做一團，但朱由檢已經是鐵石心腸，再沒有平日的夫妻情分，他看著留念凡塵的妃子們，皺著眉冷聲道：「皇宮馬會被攻破，嬪妃們一定不能落入流賊的手，你們身受皇恩，應該小心謹慎地守住自己的貞潔，以保全祖宗的禮制，」向妃子們一揮手，道：「學著皇后的樣子，自盡吧!」

袁貴妃抬起朦朧的美目，看了朱由檢一眼，率先接過白綾去了，劉妃、方妃行動稍稍遲緩些，被朱由檢拔劍砍了。

見房梁嬪妃們掛的跟燈籠似的，朱由檢心一酸，這些都是服侍他的嬪妃呀……剛要起身離開，忽然聽到「噗通」一聲，抬眼一看，原來袁貴妃吊的白綾斷了，將她摔在地面的金磚。

朱由檢見袁貴妃的身子微動，顯然還有氣，便在她的肩刺了一劍，隨後離開了坤寧宮。

出了坤寧宮，被夜風一吹，朱由檢的腦子清醒過來，幾乎嚇得出了汗：勖勤宮還有張嫣!

他足下生風，帶著宮女們來到勖勤宮，叫開宮門，張嫣聽說朱由檢來了，忙穿衣起床，已經來不及梳洗，剛剛迎至廳堂，朱由檢進來了，她慌忙起身拜見：「妾身叩見皇!」

「嫣兒平身!」朱由檢的話語沒有絲毫的人情味，這個曾經給他帶來無限愉悅的人兒，現在必須死!

他看著迷惑不解的張嫣，道：「流寇要入城了，嫣兒快些自盡，以全皇家禮制。」

張嫣什麼都明白了，流寇要入城，京師是保不住了，她是皇家的女人，絕對不能被流寇玷污，唯一的法子，便是殉城，從朱由檢冰冷的話語，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力，必須任由朱由檢擺布!

可是，她是先帝朱由校的皇后，身子早已被朱由檢玷污了，這帳怎的算？那時候皇家禮制在哪？

她看著朱由檢，美麗的臉蛋角顯出一絲冷冷的笑意，那笑意，既像是解脫後的喜悅，又像是對朱由檢的嘲諷!

張嫣沒有絲毫的猶豫，甚至臉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，她從宮女手搶過白綾，懸在房梁，等到腦袋鑽進白綾後，方才俯首看了朱由檢一眼，臉又是那是冷冷的笑意，甚至還拋了媚眼，隨即蹬開木椅，將身子完全懸掛在白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