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3章 紅衣大炮(2/2)
尚可喜親自趕往西城,尚未走城頭,便聽到火炮的「轟隆」聲,他心一喜,「士兵們果然操訓有素,這麼快開始發炮了?」
驀地覺得不對,炮聲為何如此之近?
難道紅衣大炮出現炸膛,在城頭爆炸了?
這些混蛋,早讓他們加強紅衣大炮的保養,如果紅衣大炮損毀了,大清豈能看得你們這些漢人?
直接發配給披甲人為奴!
尚可喜在心對炮手進行了宣判,他要親自城頭看看,究竟是哪個混蛋不長眼,在如此關鍵的時刻……
前方忽地出現一片混亂,隨即便是鬼哭狼嚎的慘叫。
尚可喜心一驚,難道紅衣大炮炸膛的時候,城頭傷亡很重?或者炸膛的不止一門紅衣大炮?
他加快腳步,想要看個究竟,但前方已經有潰兵退下來,險些撞進他的懷。
尚可喜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領,瞪大雙目,惡狠狠地道:「怎麼回事?大戰之時,誰讓你擅自撤退?」
「王爺……」那士兵本是低著頭逃跑,被大聲一喝,方才清醒過來,發現是尚可喜,頓時魂飛魄散,用手指著城頭的方向,哆哆嗦嗦道:「不好了,不好了……」
尚可喜更加來氣,「什麼不好了?你快說清楚!」
士兵的手指顫抖著,「城頭……城頭遭到炮擊……」
「遭到炮擊?你胡說什麼?」尚可喜以為聽錯了,用力一推,將士兵摔倒在地,正要去踩兩腳,這時,炮聲又響了,幾乎在眼前,城頭又是一陣騷亂,慘叫聲的聲音彼起此伏。
又有一群滿臉血污的潰兵從城頭撤下來,尚可喜顧不驅趕潰兵,快步了城頭。
城頭一片狼藉,士兵的身子橫七豎八,缺胳膊少腿、滿地的鮮血,混著雜亂無章的彈坑,有些士兵一邊爬一邊慘叫著,有些士兵卻是一動不動,顯然是死透了。
尚可喜走得匆忙,不小心踩到一灘血水,腳下打滑,又被一具屍體絆了一下,身子一個趔趄,獻血摔倒。
在親衛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穩住身子,恰好牛錄額真跑過來,「王爺……」
尚可喜指著滿地的屍體和傷兵,大聲喝道:「怎麼回事,有多少紅衣大炮出現炸膛?」
「王爺,紅衣大炮沒有炸膛,」牛錄額真好不容易說出一句完整的話,「這是天命軍的火炮……他們又要炮擊了,王爺快走……」
「天命軍的火炮?」尚可喜似乎懂了,「你說,天命軍在用火炮轟城?」
「是……」
尚可喜搶到女兒牆邊,那個牛錄額真想要攔阻,被他一把推開,從垛口向下望去,不覺倒吸一口涼氣,城下排著密密麻麻的火炮,至少有幾十門!
那牛錄額真大聲喝道:「王爺快走,他們又要開炮了……」
尚可喜發覺,紅衣大炮似乎沒有發射,炮身周圍,並沒有炮兵,「這是怎麼回事?紅衣大炮為何沒有還擊?」
「回王爺,他們的火炮還在紅衣大炮的射程之外!」
「射程之外?」尚可喜分明看到,城外天命軍的火炮,雖然數量更多,但個頭很小,這種小型的火炮,射程怎麼可能超出紅衣大炮?「你們試過了嗎?」
「回王爺,我們試過了,」那牛錄額真道:「紅衣大炮不但無法炮擊城外天命軍的火炮,反而遭到天命軍火炮的打擊,已經損毀了一門,炮兵傷亡慘重,屬下不得已讓他們去城下避避,隨時待命……」
親衛強行將尚可喜帶離城頭,來到安全的地方。
尚可喜的雙目,已經一片灰白,幾乎忘記了轉動,呆呆地立了好一會,直到城頭再次傳來爆炸聲,方才給那個牛錄額真下達了命令:留下幾名觀測兵,其餘人手全部撤離城頭,等天命軍攻城的時候,再城頭守城!
親兵找來一條長木凳,尚可喜近指揮戰鬥,過了不久,拒守東城的副將班志富著人來報:天命軍的火炮太猛,兄弟們傷亡慘重……
尚可喜的雙目,再次出現死魚白,這才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,難道東城頭也是守不住了?天命軍這是要做什麼,一日破城嗎?
他的心波瀾起伏,華夏的火器,大明強多了,難怪多爾袞親自南下,也是折戟在寧遠城下!
尚可喜有些羨慕許爾顯,這個滑頭,難道他早知道,海州城很難堅守到援兵的到來?
可惜,他是大清的智順王,不可能像許爾顯那樣投降天命軍,便是投降了,華夏的皇帝會寬恕他的罪過嗎?
尚可喜明白漢人的性子,他背叛了大明,又未能像洪承疇那樣,及早主動歸順華夏……在華夏皇帝的眼,恐怕一切的反面用語,都已經用在他的身!
如果早些主動歸順呢?
尚可喜心生出一絲蔑視,華夏代替了大明,與大明也差不多,華夏捨得給出一個「智順王」嗎?
不知不覺之,天命軍的炮火逐漸弱下來,改為不間斷髮炮,炮火向城下延伸了一段,但只有零星的「轟隆」聲。
難道天命軍要攻城?
尚可喜不但沒有驚喜,反而更加緊張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