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暗花（2/2）

「大都督放心，這個屬下早準備好了。」郭世俊的雙目閃著精光，來到大明，這是他做的最為驚天動地的一件事，也是最難以把控的一件事。

當著李自成的面，他說得信心滿滿，但他明白，李自成要發行紙幣，不僅是增加流通的貨幣，將來要是發生財政危機，難保不大量發行紙幣，轉嫁危機……

貨幣的發行，取決於天命軍屬地每年生產出所有商品的價值的總和，現在天命軍的屬地，難得地出現了國泰民安的局面，這個總和肯定會快速增長，紙幣的發行量也會逐漸增大，但天命軍屬地的白銀和紅銅，增加的速度肯定跟不……

「世俊，我們似乎遺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，」李自成手撫側臉，一邊用食指輕輕敲著太陽穴。

「遺漏？」郭世俊吃了一驚，「大都督……」

「防偽，」李自成淡淡一笑，他也是剛剛想起來的，「世俊，我們可以印刷紙幣，那別人也可以印刷，萬一有人偷偷印刷出來，豈不擾亂市場？」

「大都督說得是，」郭世俊驚出一身冷汗，他的確沒想到，這段時間，他除了肩負著設計紙幣，還要考慮紙幣的發行，時間緊，任務重，實在沒有更多的精力思考防偽的問題，「依大都督看……」

這個時代，想要加十道防偽措施那是不可能，隱形暗記也不行，再說，李自成並非技術人員，防偽他不是行家。

不過，他想起在後世的小說看過，晉商的當票、銀票什麼的，都會留下暗花，如，「堪笑世情薄，天道最公平，昧心圖私利，陰謀害他人，善惡終有報，到時必分明」，用這三十字作為一個月30日的日期，每個字代表一個日期，堪代表1，笑代表2……

每張當票、銀票都會有一個漢字，代表票據發行的日期，開出每張票據時，錢莊都會有記錄，只有票據的日期與記錄的日期相符，票據才是真的，外人不知道密碼，斷然無法偽造。

李自成自然不會抄襲這樣的詩，萬一被晉商破解了，紙幣豈不可以大量偽造？

他想起清代詩人納蘭容若的《採桑子》，「明月多情應笑我，笑我如今。辜負春心，獨自閒行獨自吟。 近來怕說當時事，結遍蘭襟。月淺燈深，夢裡雲歸何處尋？」

這首詩一共四十四個字，闕二十二個字，剔除重複字「笑、我、獨、自」，還有十八個字，取前十五個字代表1——15，下闕二十二個字，剔除重複字「月」，還有二十一個字，取前面十五個字代表16——30。

在紙幣不顯眼的地方，印刷一個漢字，再配阿拉伯數字做為暗花，能初步達到防偽的目的。

「大都督的心機，屬下佩服，」郭世俊深深一揖，「納蘭容若是清朝人，現在尚未出世，這個時代，不可能有別人知道這首詩，要想破譯暗花，勢登天還難！」

李自成淡淡一笑，捧起茶水，啜飲一小口，道：「世俊，還有什麼問題嗎？」

「應該沒什麼問題了，」郭世俊皺著眉，沉思片刻，道：「屬下明日親自去城找一下商戶代表，讓他們配合天命都督府，儘量使用紙幣，至少不要拒收紙幣，給我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！」

「世俊，」李自成凝眉思索，道：「你是擔心商家帶頭抵製紙幣，甚至擠兌華夏銀行？」

郭世俊道：「大都督，蘭州的商家，實力雖然較分散，不過，他們的忠誠度……屬下沒有把握！」

「正好可以考驗蘭州的商人，」李自成笑道：「大明立國之初發行的寶鈔，也許傷害了世人對紙幣的信任度，既然擠兌遲早要發生，像水痘一樣，越早發生，我們越好控制！」

「大都督……」郭世俊霎時明白了李自成的心思，「大都督的意思，通過發行紙幣這件事，看看哪些人真心實意支持天命軍，那屬下不用去拜訪他們了……」

「不，」李自成道：「世俊還是應該拜訪商界的首腦人物，只是這語言……」

郭世俊向李自成拱拱手，目光充滿著期待，「屬下……屬下明白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