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淪落（2/2）

「啊……」林丹汗頓時一呆，臉的怒氣消失，代之而起的，是一種深深的恐懼，沉思良久，方道：「娜木鐘，以你對李自成的了解，萬一雙方交惡，他會將我們扣留在西寧嗎？」

「這個……應該不會，」娜木鐘輕蹙眉頭，幽幽地道：「若是李自成有歹意，當日左右翼大總官塔什海、虎魯克寨桑，進入卡當城的時候，他會有所行動了，彼時他和我們相交不久，雙方尚未真正互信……」

李自成真的不會為難本汗嗎？

林丹汗起初不能確定，但根據娜木鐘的話，又想到自己現在孤身犯險，竟然鬼使神差來到西寧……如果李自成真要對自己不利，憑自己那十餘名護衛，能全身而退嗎？

絕對不可能！

如果李自成想要為難自己，他一定做好各種打算，甚至連伏兵都準備好了，十餘名護衛，也不過是對方士兵的軍功而已。

來到西寧，難道只是是砧板的羊肉？

林丹汗靠在床背，左思右想，又將娜木鐘的意思分析了一遍，還是決定暫時留在西寧。

李自成沒有逼迫他立即表態，如果能逃出西寧，等一段時間，現在這個時機更好，若是李自成有意扣留下自己，現在是他防守最為嚴密的時刻。

「娜木鐘，你說，我們現在怎麼辦？」

「大汗，妾身只是婦道人家，」娜木鐘幽幽嘆口氣，卻是十分決絕，道：「無論大汗做出什麼樣的決定，妾身都會支持大汗，生當同衾，死亦同穴……」

林丹汗一時拿不定主意，沉思良久，方道：「大福晉，李自成所說的，天主賜予的新物事……究竟是不是真的？」

「這個……妾身也說不好，」娜木鐘輕輕搖頭，「不過，西寧步槍、蒸餾酒，還有那個香水，的確是第一次見過，大汗在漠南的時候，曾經聽說過嗎？」

「沒有，」林丹絞盡腦汁，還是想不起來，而且他以前在邊牆一帶叩關時，明軍即便情勢緊張，也是從未使用過射程這麼遠的火器，否則，蒙古人還敢靠近邊牆嗎？「難道……」

「大汗，妾身實在說不好，不過，」娜木鐘的眼竟然含有幾分祈求的神色，「大汗，在事情沒有弄清之前，妾身寧可信其有……」

「大福晉說得是，」林丹汗點頭，「反正一時半會不會離開西寧，從明日開始，我們看看，這天主……究竟是怎麼回事……」

娜木鐘不及回答，外面的護衛卻是推開門匯報：「大汗，天命都督府民事使梁成，晚設宴為大汗接風，不知道大汗……」

「梁成？」林丹汗想起來了，午的宴席，他是唯一沒有給娜木鐘臉色的人，而且還替娜木鐘解了圍。

梁成雖是天命都督府的高官，與自己沒什麼交情，今日還是初次會面，他為何要幫助自己和娜木鐘？

林丹汗遲疑不決，不過，想到宴席的蒸餾酒，他還是決定赴宴，「大福晉，你呢？還去嗎？」

「妾身不去了，蒸餾酒太厲害，妾身晚恐怕連一碗都喝不了……」娜木鐘輕輕搖頭，她有些擔心大汗的安危，不過，想到這是西寧，心也釋然了，李自成若是要對大汗不利，隨時都是機會，是用強，也能殺了大汗十餘侍衛，又何必要等到宴席？

如果這是李自成的主意，他應該是要感化大汗！

這正好對了林丹汗的心思，午間娜木鐘酒後失言，弄得大家都極為不塊……她的酒量不足，畢竟是女人，「大福晉不去也好，如果有時間，大福晉不妨在城內走走，看看西寧城內還有哪些新的物事，還有那個天主……」

娜木鐘原本被李自成鼓惑，也想來城內看看，漢人好東西實在太多了，如果不是因為漢人較弱，她倒寧願生活在漢地。

今日已經來不及了，太陽眼看著要落山，還是等到明日吧。

娜木鐘替林丹汗打理好長袍，又將邊角的褶皺處理好，卻是柔聲道：「大汗，晚宴少飲些，午的酒氣尚未出盡呢……」

「那怎麼行？」林丹汗立刻出聲反對，「蒙古人哪兒都可以輸，但在宴席，喝酒吃肉，絕對不能輸給漢人，讓他們看輕了，」又拍拍娜木鐘伸到自己面前白淨的臉蛋，「放心，晚回來，本汗一定會讓大福晉知道，本汗身子骨的厲害……」

「大……汗……」娜木鐘嬌嗔一聲，不過，想到一向要強的大汗，如今淪落到要在宴席與漢人拼輸贏，便不好再勸，但她的心，早已泛起了無邊的漣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