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0章 為誰擔心（2/2）

他微微眯起雙目，做深思狀，「那是因為，你沒有去過一個地方，如果去了，用你的雙目看看，你會明白許多以前不曾明白的道理！」

「哪兒？」趙光瑞的內心，已經被深深吸引。

「西寧，」秦大年終於逮住說話的機會「西寧的百姓，都是豐衣足食，樂意為天命軍生產糧食，如果有機會，去西寧看看……」

「西寧……」趙光瑞真想去西寧看看，這些盜賊首領的話，是不是真的，可惜，他恐怕沒有這樣的機會了，也許這一頓飯，是他這一生的最後一頓。

這幾位盜賊首領，與他的想像，以及以前見過的盜賊，有很大的差別，特別是李自成，倒有幾分儒雅之風，當了盜賊，實在是可惜了……

不過，不叫的狗咬人，誰知道他們心裡，究竟是如何想的？

想到自己戰俘的身份，倒有幾分喪氣，如果早些聽到這些見解……

「只要你將百姓放在心裡，百姓會將你放在心，」李自成已經吃飽了，他丟下碗箸，悠悠地道：「百姓謀反，乃是為了生存，過於殘殺百姓的人，豈不是劊子手？」趙光瑞想起李自成剛才的話，忙道：「小人的先人，並非死於盜賊之手，他們是在與韃子的戰鬥……」

「韃子？如此說來，他們還是漢人的民族英雄！」李自成竭力搜索，腦卻一時想不起，哪一位姓趙的將軍，死在遼東了。

「家父的名聲，在家鄉也是不顯，道是伯父……小人伯父的名諱，乃是率教……」

「率教？趙率教？」李自成想起來了，韃子第一次入塞，趙率教回關勤王，不幸死於遵化……

無論他以前做過什麼，能死在與韃子對決的戰場，是民族英雄，總窩裡鬥要強許多。

「大都督識得家伯？」

「在下無緣相見！」李自成搖了搖頭，又對著空拱了拱手，道：「當日韃子入塞，趙將軍長途奔襲，可惜三屯營、遵化都是城門不開……可惜了！」頓了一頓，又道：「與那些畏敵如虎、拿著等俸祿的人相，趙將軍的確是漢民族英雄……」

「大都督真的如此認為？」趙光瑞忽地抬頭，雙目已是泛出苦澀的瑩光。

趙率教是他的伯父，是趙家的驕傲，趙光瑞一直以他作為自己的榜樣，在他的心目，伯父父親更為敬重。

李自成說的是真心話嗎？

「我已經說過，百姓為軍人生產糧食，軍人有責任保護自己的百姓，」李自成緩緩道：「趙將軍在韃子最為瘋狂的時候，能趕來京師增援，不僅是保護京師，更是保護了城外的萬千百姓……」

趙光瑞已經說不出話來，只是拼命地點頭。

朝廷也曾撫恤過伯父，但這樣的出自盜賊之口，什麼撫恤嘉獎都重要，李自成可是盜賊之首，自己的敵人呀！

這個李自成……趙光瑞覺得，自己越來越看不清這個人了。

難道他真是大明的終結者？

不像，大明還有百萬軍隊，還有關外的遼東軍，怎麼可能說倒倒？

以前他從未想到，大明終究有一日會被新的王朝所取代，今日李自成所說的，似乎有一些道理，天下沒有永久的王朝，大唐、大汗不行，大明同樣要遵循這個規律！

李自成這樣的人才，也許能為大明續命，可惜了，他不是站在朝廷的一邊。

也許是李自成誇讚了趙率教，趙光瑞對李自成有了一絲好感，他隱隱替李自成擔憂起來，參政戴君恩的大軍，現在差不多集結完畢，很快會出靖虜衛而西進，李自成若是戰死了……

「戴大人的兩萬人馬……」

趙光瑞忽地住口，自己這是怎麼了？如此重要的軍情……

「你不用替他擔心，」李自成輕笑道：「如果他是一個識大體的人，我同樣不會害他性命！」

替他擔心？趙光瑞覺得，自己聽到了時間最好笑的笑話，嘴巴張得跟進食的河馬似的，口水流了一地……

戰爭尚未開始，李自成能確信取勝？天下間，有這樣的人嗎？

自信是好事，一旦過度了，是剛愎自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