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5章 夜深人靜(1/2)
動身去河南之前,李自成召集所有的軍士訓話,除了學習軍規軍律外,還特別強調:天命軍所到之處,敵人只是朝廷的軍隊,與百姓無關,即便缺少糧食,也不得劫掠,有敢於擾民者,格殺勿論!
這樣的軍令,軍士們並不意外,天命軍乃是秉承天主的旨意,為了解救百姓而存在,河南雖然不是天命軍的屬地,但在軍士們的心,既然天命軍來了,河南遲早會成為天命軍的屬地,河南的百姓,遲早會與天命軍走到一起。
萬餘士兵,沿著官道,進入河南地界,此處乃是鄧州,地勢較平整,山地極少,多是平原,亦有一些壟地,非常適合大軍通行。
李自成見慣了青海、甘肅的山地,只是在成都見識了規模稍大的平原,這次在鄧州見到平整的土地,心高興,不知不覺已是將鄧州當做天命軍的屬地。
鄧州是散州,隸屬於南陽府,但它本身又下轄三縣:新野、內鄉、淅川,屬於府和縣之間的一級機構,府低一等,縣又高一等,是南陽府在西南方向的重鎮。
天命軍沿著官道,渡過刁河,來到鄧州的西城外,城的守軍早已發現了天命軍,千餘騎兵,加萬餘步兵,黑壓壓的一大片,早已嚇得魂不附體,慌忙關閉了城門,一面著人通知了城內的知州和駐軍的千戶。
李自成來到鄧州城下,看著巍峨的城牆,心若有所思,鄧州雖然算不得堅城,但急切之間要想破城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很有可能出現人員傷亡。
他並沒有攻城的打算,白白消耗彈藥而已,鄧州與天命軍的屬地並不接壤,即便攻下城池,也無法與天命軍的屬地連成一片,如果留下士兵守城,那也是一座孤城,很難長久,留下的將士,也會很危險。
雖然不打算攻城,樣子還是要做的,李自成一面派出士兵扮做流民,去南陽府城打探訊息,一面分兵,包圍了鄧州城,威懾城內的守軍。
劉宗敏看到城頭驚疑不定的守軍,心激動不已,他帶著親兵,跑到李自成的營帳外,「大都督,看城頭的狀況,城內的守軍應該不多,一鼓作氣,便可拿下鄧州城。」
「拿下鄧州,誰在此駐守?」李自成笑道:「捷軒難道忘了,我們這次來河南,不是為了土地。」
「屬下明白,」劉宗敏訕訕一笑,道:「可是,鄧州河流眾多,附近並沒有嚴重的災情,城內一定有許多糧食,可以為我們提供補給。」
他雖然知道天命軍的目標,但肉在口邊,這樣白白放過,實在有些不甘心,再說,他雖然是第四營第二團的團長,但只是千戶官的頭銜,屬於拔高使用,只有立下戰功,才有可能升職為游擊將軍。
「城的糧食,恐怕大部分都已經調走了,」李自成看著城頭稍顯瘦弱的守軍,淡淡地道:「河南連著乾旱,和當年的陝西差不多,饑民遍地,官府又要完成朝廷下派的賦稅,沒有受到乾旱影響的鄧州,百姓其它地方,日子未必好過一些。」
「大都督,難道這樣放過鄧州?」劉宗敏盯著城頭,目光有一絲貪婪之色,「我們的糧草雖然充足,但深入河南之後,長期消耗下去……」
天命軍孤軍深入河南,時間久了,即便能以流動的方式存在,但糧草肯定難以為繼,河南連著大旱,當地的百姓都是無糧可食,天命軍又何來糧食補充?劉宗敏的話,或許是對的,但李自成不以為然。
他眯縫著雙目,一直盯著城頭,城頭的守軍不多,一眼望去,不過百人,「捷軒,如果需要城內的糧食,不一定要攻城,」他用手指指著腦門,「河南的百姓,已經窮得只剩下褲衩了,官府的日子也不會好過,我們沒有必要破城,至少讓官員們保住官帽!」
劉宗敏心一動,思索片刻,方道:「大都督是說,城內的官員,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,會給我們送來糧食……」
「這件事交給你了,捷軒不是要立功嗎?如果辦成了這件事,算你大功一件,」李自成道:「千石是底線,限是兩千石,也不用太多,總得給城內的百姓、官員們留條活路。」
一千石糧食,對於萬餘天命軍來說,最多能維持十日,但李自成現在不差糧,從興安出發的時候,已經帶了充足的糧草,至少能維持三個月。
「是,大都督,屬下這去辦!」劉宗敏大喜,只要大都督給機會,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立功,儘快將軍銜升去,免得別人說他這個團長,是沾了大都督同鄉的光。
劉宗敏回到南城門,立即將所有的山地炮都架在城外,做出要攻城的樣子,為了做得逼真些,他還讓炮兵向城頭放了兩炮。
開花彈在城頭落下後,巨大的爆炸聲,連同火光,已經將城頭的守軍嚇得夠嗆,沒等煙霧消散,已經有士兵鬼哭狼嚎,悽厲的慘叫聲,讓守軍嚇破了膽,等到煙霧完全散去,他們方才發現,在剛才的炮聲,已經有三名士兵永遠閉了雙目。
死人是不會叫喚的,城頭的慘叫聲,是數名傷兵發出的,更讓人驚心的,是傷亡士兵的慘狀,一名士兵的右腿,齊膝而斷,剛才被氣浪衝下城頭,這會剛剛醒過來,幾乎忘了身邊發生了什麼事。
人在恐懼的時候,最希望得到同類的眷顧,那名傷兵,見自己獨自在城頭下,便依靠雙手向城頭爬過來,一邊爬一邊叫喚,身後的泥地,拖著一條粗重的血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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