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7章 大學士范文程(2/2)
第二日朝會,本來一切平穩,但范程在朝會即將結束的時候,當眾奏道:「大明一直是我大清的勁敵,然而今日之大明,流賊起於西土,水路諸賊破壞了南方的農業基礎,北方一片戰亂,而我大清,也是大明在東北方向的心腹大患,四面受敵,豈能長久?此乃天意使然,也與我大清先皇帝勤政奮發攸關!」
七歲的小皇帝順帝自然聽不懂,即便聽懂了,在親政之前,他是無權做出任何決定的,第一攝政王、鄭親王濟爾哈朗微微皺眉,道:「范大學士究竟想說什麼?」
范程知道,前面的鋪墊不能太多,大清這些直腸子王爺是沒有耐心的,他微微躬著身,道:「兩位攝政王,諸位王爺,諸位貝勒、將軍,如果你們只是滿足於繼承先帝的大業,潛心輔助幼主,讓八旗僅僅飄揚在關外的這些苦寒之地,臣不說也罷,如果諸位心懷原的富庶之地,承載先帝的遺志,為大清開疆拓土,現在便是最好的機會!」
多爾袞原先對漢人頗有成見,皇太極在世的時候,大量任用漢人,特別是寵信這個范程,稱之為「大清第一謀士」,他是十分不滿的,但自從出任攝政王,掌管朝政之後,他才知道漢人的厲害,特別是這個范程,幾乎無所不能,除了他的漢人身份無法改變外,幾乎能幫助處理一切難題。
他常常暗嘆息,皇太極果然有眼光,范程不愧是大清第一謀士!
今日在朝會看到范程很少見地連續口頭奏,心怪,不禁笑道:「范大學士有什麼話,不妨直說,朝堂都是自己人!」
范程得到多爾袞的鼓勵,遂繼續道:「為何這樣說呢?眼下大明百姓罹難傷亂,荼苦不堪,崇禎已經失去了在百姓心的正統地位,民間禮樂崩壞,百姓們思念賢主出現,以改善他們的生活……」
豫親王多鐸一向對范陳沒有好感,他曾將范程的夫人搶回府肆意揉捏以發泄心的不滿,但被皇太極責罰,不但夫人還給了范程,還被罰了銀子,心一直窩著氣,他瞪了范程一眼,道:「范大學士腦子糊塗了不是,大明百姓罹難,與我大清有什麼關係?他們有又不是我大清的子民……」
「胡鬧!」多爾袞喝道:「范大學士是在論天下大勢,豈是你所能參透的?」
范程雖然心不滿,但他哪敢與多鐸計較?微微頷首道:「大明雖不乏有一兩忠貞之士,不計身家性命為崇禎效死,然而大
明之病,已經深入入膏肓,根本不可治,河北一帶,遲早屬於他人……我大清雖與大明爭天下,實乃與流寇角立也……」
「流賊蹂躪原,正如秦失其鹿,楚漢逐之,而今這個楚漢,便是我大清與流賊,如果我大清不出,原必為流賊所得,為今之計,我大清當任賢以撫眾,原百姓身受大明與流賊之毒害久矣,必真心臣屬我大清……」
多爾袞聽得很仔細,不發一言,雙目幾乎是定在范程的臉,雖然沒有說話,但心潮已經被范程勾得往返起伏!
范程咳嗽一聲,繼續道:「如果我大清坐失時機,任由流賊白得原之地,養成氣候,則我大清必將面對一個大明更為強大的敵人……此時大明與流賊作戰,雙方都是精疲力竭,如果我大清的鐵騎南下,雙方為了各自的利益,必會爭相討好我大清,只要處理得當,無論是虛與委蛇,還是聯合孱弱的大明,都能得到河北之地,只要官仍其職,民復其業,錄其賢能,恤其無告,則大河以北,可傳檄而定也。」
多爾袞道:「范大學士繼續,我等洗耳恭聽呢!」
范程微微一笑,道:「河北一定,可令各城官吏移其妻子,避患於我軍羽翼之下,以為人質,官吏必不敢生出異心,又令他們招來附近百姓,只要我大清騎兵暫時放棄殺戮,百姓必定歸心,攝政王於眾論擇善酌行,官民之心可定。」
「……」
「這次我大清鐵騎南下,或直趨京師,或相機進取,入邊之後,於山海關邊牆以西,擇一堅城,頓兵而守,以為門戶,我師往來,甚為便利,」范程掃了諸位親王一眼,微微躬身道:「下官以心而論,惟攝政諸王察之!」
他遞書面奏章,不禁長出一口氣,心十分舒坦,大清的王爺們,早垂涎江南的富足,這麼好的機會,他們絕對不會放過,距離次次破關入京劫掠,已經兩年了,從原搶奪多過來的茶葉、絲綢等,早消耗得差不多了……
朝堂一片肅然!
諸王雖然不太明白范程的策略,但也隱隱感覺到,大明內部遭到流賊的攻擊,已經搖搖欲墜,如果大清的鐵騎此時南下,不費吹灰之力,能深入邊牆,在邊牆之內建立橋頭堡,再不用撤軍來回奔波,江南繁華、富庶之地,從此再無阻礙,財物、女人、牲畜,可以源源不斷流向盛京……
多爾袞沒有當場表態,但朝會結束後,他召集濟爾哈朗、多鐸、代善等諸位親王,召開了閉門會議,定了南下的大致策略。
四月六日,順治帝在篤恭殿拜多爾袞為大將軍,親賜大將軍敕印。
四月七日,多爾袞留下濟爾哈朗在盛京攝政,又留下何洛會在盛京監督、牽制濟爾哈朗,自己帶著多鐸和部分臣,盡起正白旗、鑲白旗主力,以及幾乎所有的蒙古八旗、漢軍八旗,接近十萬大軍,浩浩蕩蕩殺向南方的邊牆,唯一可惜的是,范程因身子不適,並沒有隨行,取代他的,是他的對頭寧完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