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信鴿(2/2)
這話說的也是合情合理,如果不能重創艾詔,心的那口氣咽不下,很有可能繼續與艾詔死磕,所以現在談打算,還是有些遙遠。
高立功知道李鴻基不是弟弟那樣的遊俠與草莽,他說沒考慮充分,自有他的理由,不管如何,有艾詔的事,加桂英的羈絆,他除了造反,還能去哪兒?「鴻基,我打算新元之後,去投奔舅父。」
李鴻基自然明白高立功的意思,這幾乎是赤裸裸的邀請了,但陝西的義軍,包括高迎祥,一時難成氣候,要不是朝廷手軟,怕是早屠盡了,「大哥,舅父現在在哪?」
「舅父應該在懷慶一帶,但具體地點,誰也說不清,聽說官兵防範甚嚴。」高立功默默注視著李鴻基,但他期望的事情還是沒有發生,李鴻基眯起雙眼,面古井不波,他沒有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
高立功主動岔開話題,又說了些不咸不淡的話題,直到高桂英過來叫他們吃飯。
高家遠不是大戶人家,糧食十分緊張,又多了李鴻基的一張嘴,夠吃不錯了,高氏兄弟冒雪進山打獵,不是為了鍛鍊身子,而是為了彌補糧食的不足,但今天,有李鴻基這個客人,他們也按照大戶人家的方式過年。
午是便餐,也是除夕之夜的開胃餐,但對高家來說,今天也是十分豐盛,兩個整雞,三斤豬肉,五斤羊肉,放在同一個大鍋燉了一個多時辰,待到豬肉羊肉半熟,撈出豬肉羊肉和一個整雞,留待晚晚的正餐,剩下的一個老母雞,繼續燉到熟透,是午的便餐了。
李鴻基是嬌客,高家的姑爺,獨占了一大塊雞腿,高一功也是一個雞腿,但明顯李鴻基的那塊小些,兩個女人,劉氏與高桂英,每人是一塊翅膀,加連在翅膀的骨肉,剩餘的雞頭雞屁股雞背雞腹等,一股腦兒給了高立功這個家主。
一大鍋湯水,盛起了大半,其餘的加了些拉麵,五個人都能吃飽。
午飯過後,該是準備晚餐了,不過這是女人的事,劉氏與高桂英忙開了,高立功獨自待在前屋的東廂房,不知道是在做一年的總結,還是為下一年早做安排,高一功則早早出門,找他的狐朋狗友去了。
李鴻基百無聊奈,又掃了一塊雪地開始捕捉鳥雀消磨時間,支起竹篩後,暫時不見鳥雀,卻想起艾詔的事,待了斷與艾詔的恩怨之後,自己將何去何從,高立功的意思十分明白,希望他和高家的人一道投奔高迎祥,但他還是不願去給高迎祥執刀護衛。
沉思的時間長了些,竹篩下的鳥雀多了些,這些鳥雀,以為這是一個安全的覓食場所,甚至有一些鳥雀為了爭奪食物,竟然在竹篩下廝打起來,李鴻基不動聲色,拿起繩索猛地一拉,竹篩下落,了一篩的鳥雀,李鴻基目測,光斑鳩有七八隻。
他取過一個棉布口袋,將竹篩下鳥雀一個個放入口袋,突然,他楞了一下,捉在手的這隻斑鳩,腿繫著一小段細索,細索的末端是一個一寸左右的竹筒。
「難道這不是斑鳩?」
李鴻基打量著這支「斑鳩」,果然與其它的斑鳩有些不同,脖子明顯沒有那一圈艷羽,原來是一隻信鴿!他解下竹筒,見竹筒用蠟封著,慌忙跑到西廂房,用火一烤,蠟立刻變得鬆軟如水,倒出蠟油,裡面赫然有一張紙條。
「蒙古土默特部從西海東進,有切斷甘、肅二州之險。」
紙條的落款是楊肇基。
李鴻基並不知道楊肇基是什麼人,但這顯然是緊急軍情,而且涉及到外族,他不敢大意。
一手捏著紙條,李鴻基沉思良久,到底是幫助朝廷,讓這則訊息傳遞下去,還是銷毀它,讓本來腐爛透頂的朝廷,早日壽終正寢?
到底哪一種選擇對自己有利?
以李鴻基現在的身份,這兩種選擇,和他都沒有直接的關係。
思索良久,最後還是民族大義占了風,一旦蒙古人占據河西走廊的南端入口,則甘州、肅州、涼州之地,可能不再屬於大明,大明在西北的重鎮嘉峪關,也將落入敵手,西北一旦失去這個最重要的軍事屏障,蒙古騎兵可以輕易南下,到時候受苦的還是漢族的老百姓。
李鴻基現在還是一名逃犯,自然管不到這些軍政大事,但不能因為自己的貪吃,而讓這麼重要的情報毀於己手,最後,他將竹筒重新用蠟封好,放飛了這隻信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