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隔牆有耳(1/2)
艾詔可能是高血壓,他的鮮血噴薄得老高,剛才外面的黑狗強多了,幸好李鴻基將披在身後的被單擋在胸前,他的身倒沒有粘多少血跡,大部分都是落在炕,將半床錦被浸得熱乎乎的。
剛才可能太緊張了,李鴻基下手太猛,艾詔的整個人頭,幾乎都被割下,只剩下腦後還有一絲皮膚粘連。
李鴻基顧不得艾詔的屍身,他解下胸前的被單,將手和刀的血跡擦淨,又在衣的棉襖摸了一會,發現濕跡,也用被單擦了,然後將被單一扔,獨自站在黑暗發呆。
艾詔的仇是報了,但他心沒有絲毫的快#感,反而隱隱有一絲失落,自從來到這個世界,除了在壺蘆山與高桂英做親,他似乎沒享受過一天的日子。
現在艾詔死了,在牢獄吃的苦算是報仇了,自己應該高興才對,即使現在還在艾府,不能舉杯慶祝引吭高歌,至少有那麼一絲快樂,但李鴻基根本快樂不起來。
艾詔死了,自己能過好日子嗎?
先不說亡命天涯,他與李過現在幾乎都是不名一,連吃飯住店都是問題,難道自己註定只能苦作樂?
想到艾詔是舉人之身,住著高牆大院,家一定藏著不少銀子,李鴻基頓時興奮起來,雖然艾詔藏銀的地方他不知道,但艾詔的臥房,肯定有一些零花的銀子。
李鴻基重新點亮火摺子,找到燭台,將蠟燭點燃,開始在臥房仔細翻找起來,老天有眼,在艾詔的書櫥里,找到一個布袋,布袋有兩錠元寶,每丁足有五十兩,他毫不客氣地笑納了,又從艾詔的衣口袋找出五六兩碎銀,也是塞進懷。
他本來想一把火燒了艾府,但艾詔的臥房,除了那床帶血的錦被,再無引火之物,現在外面全是積雪,是點燃了,這間房子也是燒不盡,說不定弄巧成拙,大火引來了艾府的護院,那得不償失了。
李鴻基將腰刀塞進刀鞘,握在手,大搖大擺地出了正門,隨即消失在後院。
五角飛爪還在,李鴻基沿著繩索攀圍牆,見李過正一動不動立在樹影里,也不說話,收了飛爪,別在腰間,翻身跳下圍牆。
李過緊走幾步,扶起李鴻基,「二叔,怎麼樣?」
李鴻基低聲道:「得手了,雙喜,別說話,咱們快些走,趁著天還未亮,快些出城。」
李過雖然看不清李鴻基身的血跡,但他發覺李鴻基的聲音有些走樣,呼吸也少見地非常急促,也不多問,按照事先的約定,沿著西門大街奔城西而去。
現在才是丑時,城門尚未打開,是城門打開 了,他們也不敢從城門出城,兩人在城牆的西南角停了下來。
李鴻基解下腰間的繩索,繞在女兒牆的垛口打個結,再將剩餘的繩索扔下城去。
黑暗再無多餘的言語,兩人攀著繩索,依次下了城頭,李鴻基揉了揉發澀的雙眼,辨明方向,向西而去。
米脂縣城,李鴻基再熟悉不過,他以前當驛卒的時候,沒少來過縣城,閒暇時與狐朋狗友們遊玩,東南西北門,哪一處沒留下他的身影?西門又是他回家的路徑,即使現在是晚,借著積雪反襯的餘光,他也很容易找到無定河的那座木橋。
此時小橋的積雪至少有半尺厚,表面是厚厚的冰層,踩在面,發出「咕嘰咕嘰」的聲音,像是一曲凱旋的戰歌。
李過無心欣賞這樣的雪景,外面寒風刺骨,吹得臉面生疼,內心裡緊張得像是血崩,他只是隨在李鴻基的身後,深一腳淺一腳渡過了無定河。
無定河西,再無大河阻隔,多是高低不平的壟地,像是人工翻地時故意弄成這樣種莊稼的,但此時原野被厚厚的積雪覆蓋,卻是女人的小腹還要平坦。
這條通往李家站的道路,李鴻基閉著眼也能認得清,但人命在身,他不敢大意,要是艾府的人半夜起來個茅廁,無意發現艾詔的屍體,報到官府,以艾詔在縣衙的影響力,衙役們夜班開始追擊也不是不可能,先遠離縣城再說。
他們在雪地一路狂奔,直到東方出現的一絲曙光,與地面的積雪交相映輝,到處是一片朦朧白。
李過一邊跑,一邊扭頭看向李鴻基,「二叔,咱們放緩腳步,休息會吧,天快亮了,要是遇路人,看我們的樣子,不把我們當成賊才怪!」
李鴻基這才感到一絲疲憊,奔跑了半個晚,又是踏著厚厚的積雪,雙腿酸麻得早已失去知覺,剛才忘情地逃命還好,現在鬆懈下來,雙腿不像是自己身子的一部分,根本不受大腦的支配,估計李過也好不到哪裡去,「雙喜,那我們緩緩走走,遇集市,先吃些早點再說!」
此時天色尚未大亮,周圍的形式看不清,李鴻基也不敢將殺艾詔的事說出來,免得隔牆有耳。
剛才跑的時間太長,現在才感覺到周身發熱,兩人將身的棉襖稍稍鬆了些,冷風一灌,身子舒爽,人也清醒了許多。
天明時,李鴻基察看了周圍的環境,這半夜他們至少跑了二十里,驀地看了眼李過,發現他滿頭大汗,從衣領里揮發出的汗水,在頭頂四面結成一圈水霧,像是蓬萊島的祥雲似的,如果加一些彩虹,不用裝扮,那都是仙人下凡。
「雙喜,看看我的頭頂……」
李過只掃了一眼,頓時大驚:「二叔,你……怎麼有了祥雲纏繞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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