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精神戰法（2/2）

「轟……隆……」

炮手們調轉炮口，改向左前方，這一面盾牆，實際還是在東城外，只是靠近谷道的邊緣，現在還在榴彈炮的射程之內。

「打了……明軍的盾牆毀了！」

不過兩三輪炮擊，城頭的天命軍傳來了歡呼聲，對他們來說，盾牆幾乎是天敵，現在沒了盾牆的保護，明軍是趕著來送死，對輔兵來說，這是他們升格為戰兵的最好機會，也是他們作為輔兵的最後一戰。

戰兵們早已經歷過多次戰鬥，他們的內心平和多了，有沒有盾牆，對他們來說，區別並不大，明軍絕對無法攀城頭，死亡只是早遲的問題，有大都督在，他們倒希望明軍攻得猛烈些，明軍攻得越急，人數越密集，他們的戰功越大，得到的賞銀，還有月票，會越多。

在他們的眼，明軍根本不是敵人，而是白花花的賞銀！只要抬抬手指，這些賞銀會進入自己的腰包，將來回家時，娶婆姨是不用擔心銀子了！

該死的明軍，你們快些來吧！老子都等不及了！

雖然各自的心思不同，輔兵和戰兵的心底還是發出了共同的呼聲！

可惜，這一切，洪承疇是聽不到，他距離城下至少有兩千步，還是在林木叢，如果不是騎在馬背，連城下的情形都看不到。

天命軍的心思他是看不穿，他只能遠遠看到，明軍每前進一步，都會丟下許多傷亡的士兵，雖然有些心疼，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？

古往今來，戰鬥的都是消耗，誰承受不住壓力，誰是失敗的一方！

像那種雙方死亡在五一、十一的戰鬥，都是極為罕見，除非是官兵抓盜賊，「零傷亡」更是想都不用想，連兵書都不曾見過。

不過，明軍今日的傷亡，似乎太大了，這還沒有靠近城牆，便倒了一地的士兵，即便是傷兵，恐怕也是很難活命。

天命軍這是怎麼了？他們這個火器，射程也是太……

明軍並沒有贏得出手的機會，現在尚在百步之外，是弓箭也無法射向城頭！

洪承疇忽地打了一個寒顫，無論是火炮，還是火#槍，天命軍都是甩了明軍一大截，這遙遠的邊陲，究竟發生了什麼？還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？

朝廷並沒有天命軍的任何訊息，要不是次王永祥追擊盜賊來到固關，他這個三邊總督，尚不知道自己的轄地，出了如此厲害的盜賊，這究竟是自己的錯，還是朝廷的錯？

想到責任問題，洪承疇更加驚心，天命軍在自己的屬地，似乎自己的責任更大些，再說，朝廷哪位大佬，會將這樣的責任攬在自己的身？他們只會坐在京師，將自己的責任推得乾乾淨淨，自己這個三邊總督，必須承擔起所有的責任，哪怕是像楊鶴那樣，做為陝西匪患的替罪羊！

不行，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，必須拿下固關，消滅天命軍！

他已經付出了數萬大軍的代價，如果不能消滅天命軍，恐怕再沒有機會了，明軍雖然數量龐大，但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。

洪承疇一貫面對的都是陝西盜賊，幾乎戰無不勝，內心積累起來的自信和對勝利的渴望，讓他一向看不起盜賊，一群裹挾老弱的烏合之眾，還有什麼樣的戰鬥力？

這樣的想法屢試不爽，即便是面對人數占絕對優勢的盜賊，他也會猛攻猛打，但來到固關城下，他卻是迷茫了，難道自己真的不是名將的材料？

如果天真的不會眷顧自己，又為何給了自己機會？讓自己多次斬將立功，從而得以統帥陝西三邊的數十萬軍隊？

他狠狠地吐了口唾沫，差點砸出一地的灰塵，不，固關只是一次小小的考驗，他的數萬大軍，一定能拿下固關，今日便是一次決戰，不拿下固關，決不收兵，哪怕付出沉重的代價，是這些士兵打光了也在所不惜！

明軍似乎與洪承疇心意相通，雖然傷亡頗大，但他們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，城頭的李自成，立即想到了二戰「精神戰法」，明著讓士兵送死，是讓守軍殺到手軟，然後心裡崩潰，以為遇了不怕死的神兵天將。

可惜，天命軍的士兵沒什麼化，他們的心目，只有眷顧自己的天主，還有白花花的賞銀，「精神戰法」對他們不起任何作用。

看著明軍傷亡了一地，他笑問身邊的何小米，「怎麼樣，明軍的傷亡有五千人吧？」

「大都督，肯定不止這個數，是東城外，應該都不止五千了，」何小米心那個樂呀，天命軍到目前為止，並沒有什麼傷亡，而明軍的傷亡快要半數了，「還有那些傷兵，子彈都是深入體內，即便能爬回去，也是活不成了……大都督，洪承疇會下令停止進攻嗎？」

說話間，東城外的明軍已經進入了弓箭的射程，但讓人意外的是，明軍並沒有向城頭放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