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0章 舉火為號（1/2）

二十日，又是一個大晴天，朗日似一個巨大的圓盤，血紅血紅的，卻沒有多少光輝，城頭的守軍打個長長的哈欠，知道新的一日，又有艱苦的戰鬥在等著他們。

果然，城外的天命軍大營，很早出現了異動，士兵出了大帳之後，如同潮水般湧向城牆。

劉見義、羅泰部的降兵，在槍手的護送下，分別猛攻北面和西面的城門，戰況昨日還要慘烈，城牆數次出現危機，天命軍險些攀城頭，都被明軍用生命驅趕下來。

洛陽城眼看著搖搖欲墜，卻是不倒，羅泰還能保持著理智，劉見義早已紅了眼，他左臂受傷，無法握持盾牌，但還是親臨城下，甚至要攀雲梯，親自攻城。

親衛們拼死拼活，好不容易將劉見義拽下來，劉見義看著自己左臂的傷口，不禁長嘆一口氣，「馬撇，老子不是箭傷，早攀城頭了……」見雲梯的士兵，行得慢了些，便用炸雷般的嗓子喝道：「快些，沒吃早飯嗎？天命軍每日用肉湯養著我們，今日拿不下洛陽，午飯誰也不要吃肉！」

「吽！」士兵發一聲喊，在第二團搶手的護衛下，拼了命向雲梯涌去，然而城頭的明軍不是吃素的，滾木礌石從城牆的垛口，順著雲梯打下來，間夾雜著冷箭，雲梯的士兵頓時一陣哀嚎，先後滾落於地。

城頭的明軍也是慘叫連連，向城下投放滾木礌石的時候，為了瞄準雲梯，便要從垛口露出腦袋，天命軍的槍手們，早瞄準著垛口，在明軍腦袋出現的一瞬間，數十百顆子彈呼嘯而出，沒入肉#體，無聲無息！

攻城沒有間隙期，十數架雲梯，此起彼伏。

天命軍從滿懷希望開始，在慘重的傷亡之後，雲梯都會有一陣小小的騷動，傷亡的士兵，很快被新的士兵所取代，正式收兵之前，沒人顧得傷亡的士兵，除非他們自己從死人堆里爬出來。

城頭的明軍，則是等到天命軍的士兵從雲梯滾落下去，方才短暫地喘口氣，隨即便要迎接下一波更為猛烈的攻擊。

西城門外，羅泰並沒有像劉見義那樣沖在第一線，他在後方督軍，不時向士兵們吼叫兩句。

他不知道城頭的明軍傷亡了多少，看著自己屬下的士兵，不斷從雲梯摔落下來，眉頭一直沒有鬆開過。

羅泰不是害怕死亡，他只擔心拿不下洛陽城！

城頭之，王胤昌的日子也不好過，新近招收的五百青壯，已經傷亡了大半，老兵不斷被調到城頭，但城頭的人數還是顯得不足，流寇像吃了瘋藥一樣，不計死亡、不懼傷痛，守軍只要稍有懈怠，他們會迫近城牆的垛口。

最讓他驚心的是，攻城的並不是真正的流寇，而是明軍，成建制的明軍，穿戴明軍的鎧甲，使用明軍的武器，他們原本應該在城頭協助守城的……

一切都是因為糧食，如果福王能給東城外的明軍運出糧食，他們豈會出現在流寇的隊列？想到糧食，王胤昌又是頭大，從昨日開始，守衛西城的士兵，已經吃了飽飯，可糧食呢？儲存的糧食這麼多，今兒吃飽了，明日可能要斷炊……

天命軍的攻勢越發猛烈，有好幾次已經攀至城牆的垛口，若不是守衛的士兵拼死肉搏，城頭險險丟失，如果說近戰時守軍還占據著地形的優勢，但遠戰時守軍只有挨打的份，天命軍利用步槍射程的優勢，不斷向垛口點射，給守軍造成了很大的傷亡，也造成了更大的壓力。

好在守軍不是孬種，在吃飽肚子之後，老兵青壯更加兇悍，也更加懂得戰鬥的技巧，天命軍並沒有攻城頭。

城外的天命軍終於吹響了撤退的號角，但在撤退之前，這些面目猙獰的士兵，集體向城頭高喊：「若是不降，明日必定破城，那時候全城的守軍必定屠盡！」

天命軍抬著雲梯，在撤出弓箭的射程之後，速度便慢了下來，但他們剛才所說的話語，卻是在明軍的心生根、發芽！

王胤昌看了眼身邊發呆的士兵，心卻暗自吃驚，流寇尚未出動主力，洛陽城以及搖搖欲墜。

他不知道流寇剛才所說的話，究竟是恐嚇，還是真實的戰略，但他心清楚，如果繼續保持著如此強度的攻擊，洛陽城恐怕支撐不了三日，即便士氣不會低落，糧食也會告馨……

做為主將，王胤昌自然不能被流寇的氣勢壓倒，為了鼓舞士兵，他勉強堆起笑臉，朝著士兵們大聲喝道：「先回去吃些熱湯飯，我不信，如此重大的傷亡，流寇還能不退！」

王胤昌滿懷熱情，但應和的士兵寥寥無幾，而且都是他的親衛，王胤昌心無趣，便帶著親衛，灰溜溜地走下城頭。

天命軍休息了整個下午，至黃昏時分，各營再次派出小隊的士兵，去城下耀武揚威一番，為了避免傷亡，他們都是在百步外停住腳步，一邊自顧說話，一邊向城頭指指點點。

守軍雖然氣憤，卻也無計可施，天命軍的士兵，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，他們只能幹瞪眼，不過這樣也好，至少天命軍暫時不會攻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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