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賣身為奴(2/2)
韓金兒奪過窩頭,「吃、吃、吃,吃了這頓,下頓怎麼辦?」然後將窩頭送到嘴邊,狠命地咬了一口。
李鴻基在腦子裡將自己的親戚朋友過了一遍,還真沒有能借到五兩銀子的人,「金兒?」
「叫我有什麼用?我一個婦道人家,能有什麼辦法?總不能讓我……」韓金兒眼眶一紅,說不下去了。
李鴻基嘆口氣,「金兒,要不我去轉轉,看能不能想些辦法,好歹借些銀子,先應付了艾老爺再說。」
「艾老爺是那麼好應付的?」韓金兒的聲音越發大了,一顆豆大的淚珠,從白皙的臉蛋滑過,進入嘴角,將嘴角的猩紅沖淡了些。
李鴻基這才發現,韓金兒猩紅的嘴唇是了色的,沒錢吃飯,難道有錢買胭脂?他心有氣,也不多言,自顧離了家門。
李鴻基沿著黑木頭河,朝下遊走去,他又一次將所有的熟人在腦過了一遍,還是沒有希望,正如李過說的那樣,親戚朋友當,還真沒有能借他五兩銀子的,物以類聚,像他這樣的窮人,怎麼可能有富翁親朋好友呢?
此時的黑木頭河,水位極低,水面寬度不過十步,在一些拐彎的地方,不用木橋,憑藉人力可以直接跨過。
李鴻基沿著河堤走了十餘里,一直來到黑木頭川,但這個鎮子也不熱鬧,沒有過往行人不說,連本地的百姓也極少在鎮子晃悠,他腹饑渴,但身僅有的十銅錢,已經交給韓金兒,現在想買杯茶喝,也是不可能。
早晨被韓金兒奚落,李鴻基窩著一肚子火氣,現在又飢又渴,李鴻基感到十分鬱悶,別人穿越,都是王侯將相,最不濟也是一個安樂富豪,而自己,連頓飽飯都沒有。
不過這些事情也怪不了韓金兒,她一個女人,自然要依賴李鴻基,李鴻基沒有銀子,沒有糧食,還欠著債務,總不能要她去做無米之炊。
雖說臉皮熬不過肚皮,李鴻基還是羞於見人,他忍著饑渴,離開鎮子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「馬撇!」李鴻基咒罵一聲,狠狠將一塊小石頭踢進黑木頭河,在離開鎮子大約五里的地方,他乾脆坐下來曬曬太陽,從來都說秀色可餐,不知道曬太陽能不能充飢,陽光是地球一切能量的最終來源,但他卻不能直接利用它。
十月的米脂,天氣已經相當寒冷,陽光照在身,倒是暖洋洋的,李鴻基將地扎人的草根抹平,索性躺在一側的河堤。
他將雙手枕在腦後,微微閉起雙目。
造成現在的困境,究竟是什麼原因?
那個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的真正的李鴻基,不僅貢獻了姓名來歷,連房子婆姨都一併獻出了,責怪他顯然沒有道理。
韓金兒只是女人,當家庭面臨這樣的絕境,她說幾句抱怨的話,也是可以理解,至少她沒有離家出走,也沒有像自己後世的父母那樣,逃避性地選擇離異。
問題應該出在朝廷身,如果朝廷能足額支付餉銀,他不會欠債不還,如果大明的工商業足夠發達,他可以輕鬆找到一份工作,也不會一錢難道英雄漢了。
現在沒有《行政訴訟法》,李鴻基沒法向朝廷追討欠債,他更無法讓大明迅速進入工業化社會,貧窮將是大明百姓的常態。
既然不能改變社會,那隻好改變自己。
李鴻基甚至做好準備,萬一艾舉人著人追討欠債,他賣身艾府為奴,或者成為艾府的長工,以身抵債,暫且渡過這次難關。
最好能成為艾府的長工,那樣還有人身自由,在打工之餘,還能從事自己的事業,只要他的任何一種產品研究成功,不僅還債,成為陝西,乃至大明的一個富翁,那是指日可待。
未時,朱由檢饑渴難耐,於是從河堤爬起來,在黑木頭河喝了兩口清水,肚皮不再強烈抗議了,他又招水洗了把臉,拍拍身的泥土,該是回家的時候了。
李鴻基回到李家站的時候,老遠看到自家的房前站著四五名年輕的男子,這些人一律灰色衣褲,頭還裹著頭巾,似乎是誰家的僕人家丁。
「難道家裡出事了?」
他緊走幾步,來到門,「你們是……」
「你是誰?老子的事要你管?」一名家丁模樣的人看了眼李鴻基,斜著眼問道,「不相干的人早點滾開。」
李鴻基強行壓制住行的血液,他拍拍衣袖,權當被狗噴了,「我是李鴻基,你是誰?來我家做什麼?」
家丁似乎被李鴻基的氣勢嚇著了,他盯著李鴻基看了好久,等到其他的家丁也圍攏過來,他向李鴻基一伸手,「原來你是李鴻基,正找你不著,拿來!」
「什麼拿來?我該你們什麼了?」李鴻基一時摸不著頭腦,難道他們是自己的債主?
「你裝什麼蒜?憑你是誰,也不能賴了艾老爺的銀子,不瞞你說,此刻艾老爺正在知縣宴老爺家飲酒品茶,拿不出銀子,自有國法讓你好看。」家丁的手指差點指到李鴻基的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