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重大決定（2/2）

李自成知道他一定有什麼要緊的話說，餐堂亂糟糟的，除了身邊的士兵，還有其他在餐堂餐的士兵，想了想道：「梁大人，一會吃完飯，我們去外面走走。」

「外面走走！」梁成使勁點頭，抓起饅頭，跟仇人似的狠狠咬了一口，又灌了口馬肉湯。

須臾，兩人吃完飯食，李自成拍了拍肚皮，「大人，咱們出去走走，正好幫助消化。」何小米知道他們有話要說，不敢跟得太緊，只能遠遠在一邊支應著。

餐堂外不遠處有一顆大柳樹，枝繁葉茂，樹蔭下還有幾塊亂石，梁成在一屁股坐下，「自成，伏羌堡拿下來，現在有什麼打算？」

「打算？打算多了，」李自成在對面的石塊落了座，「首先要向衛里請功，該獎勵軍士的財物銀兩，一樣也不能少。」

「然後呢？」

「然後？然後要恢復三角城了，衛里只給了一千兩銀子，我正為此事發愁呢！」

梁成雖然是衛指揮僉事，但衛里的大小事宜，都是伍少陵說了算，連指揮使趙峰都是聾子的耳朵——配頭，更別提到他了，聞言皺了皺眉頭，「一千兩銀子的確太少了，怎麼樣，能解決嗎？」

「慢慢來吧，沒有銀子、糧草、人力，一切都是枉然。」李自成也不指望他能幫忙，他在衛里的身份尷尬，說白了，平日開會，他最大的權利是保持沉默，想要發言也不是不可以，一定要順著伍少陵的心思，否則，下次連開會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
「自成，這些士兵呢？還有是各個百戶的軍官，現在都是代理，要不要重新任命一下？伍公公可是授了權的，由你直接任命百戶。現在伏羌堡已經收回，萬一伍公公反悔……還是趁這機會，將百戶們任命了，伍公公也沒得話說。」

「嗯，」李自成點頭，「下午去任命這些百戶，明天我再帶著蒙古人的首級，去衛里給將士們請功。」

梁成說得不錯，當時蒙古人襲占伏羌堡，伍少陵情急之下，將各個百戶的任命權交給自己，這是為了籠絡自己去克復伏羌堡。

現在伏羌堡已經克服，一旦伍少陵要將手伸進來，這些百戶，甚至總旗官，恐怕都要按他的親信，再說，自己雖是千戶，卻掌握著西寧衛超過一半的士兵，伍少陵要掌控西寧，豈肯允許自己一家坐大？看趙峰的現狀，知道伍少陵究竟有多專權，他的身份是監軍，將手伸進千戶所內，也是情理之的事。

「自成，軍官的任命，我不干涉，但我有個不情之請，」梁成的臉像是這夏日驕陽，忽然燦爛起來，猶豫了一會，終是道：「自成，我想在鎮海堡做個百戶。」

「百戶？鎮海堡？」李自成嚇了一跳，抬頭看天，幸好驕陽還在，然後像是看猩猩似的，將梁成從頭看到腳，「梁大人……我沒聽錯吧？」

「自成，你沒有聽錯，」話已出口，梁成反而豁出去了，「我是想要來鎮海堡任百戶，哪怕是總旗官、小旗官也行。」

「梁大人，我不明白。」李自成說的是實話，他的確不明白，從來都是「人往高處走，水往低處流」，他梁成已經是衛指揮僉事，卻要來鎮海堡做百戶？這是真心話，還是……李自成不得不多留個心眼。

「自成，你可能不明白一名軍人的感受，」梁成避開李自成，將目光投向遠方，雙眼裡空明起來，「現在的西寧衛，算是徹底廢了，伍少陵只知道吃空餉，千戶百戶們行下效，只知道變著法子撈銀子，沒有空餉直接貪墨士兵的軍餉，反而污衊朝廷欠餉，哎……」

一聲長長的嘆息，道出他的無奈與辛酸。

但這一聲嘆息，也說明梁成還算是軍人，只是他無法改變這頹廢的大勢，李自成被他感染，情緒也是激動，本想這麼同意了，但轉思一想，還是搖著頭拒絕了，「梁大人，你放著指揮僉事不做，卻要來鎮海堡擔任百戶，伍公公會怎麼想？」

梁驀地一驚，指揮僉事倒向千戶，至少說明伍少陵不能容人，要是再生出更多的想法，豈不害了李自成？眼珠一輪，幽幽嘆道：「也罷，我還是回衛里，自成如果去衛里求取糧餉器械，我或許還能幫助說幾句話。」

「梁大人，」李自成自然明白他的心思，但這忙他幫不得，「我現在明著是伍公公的人，如果大人常常在衛里替我說好話，伍公公聽起來，還以為屬下給了大人多少好處，他一個太監，多疑的性子，想法也多，」頓了一頓，又道：「大人真要幫我，平日還是一樣，與我若即若離，關鍵時刻，好話才會管用，另外，衛里要是有什麼重大決定，希望大人早些給屬下透露一些訊息。」

李自成這幾句肺腑之言，完全拿梁成當了自己人，梁成在衛里能做到指揮僉事一職，豈能聽不明白？

他定定地看著李自成，良久，方點點頭，算是同意了李自成的要求，在她的內心深處，也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