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撫台衙門的人(2/2)
張論剛剛扒了幾口飯,聽得此言,心一股無名怒火直衝腦門,他重重地放下碗箸,摔在餐桌,身形不動,卻是將腦袋扭向另一側,再不看吳氏一看。
吳氏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,既不敢再問,又割捨不下靜兒,一雙眼瞼眨巴幾下,目已是泛出一汪泓泉。
便在此時,一名在門口值守的府丁飛也似的跑進來,「老爺,老爺,剛才有人送來這個……」
張論抬眼一看,見府丁手拿著一張摺疊的白紙,心劇烈跳動,賊子終於來了!忙一把搶過來,「誰送來的?」
「是一名七八歲的孩童……」
果然是江湖老手,做事不留首尾,張論在心感嘆一句,緩緩接過摺紙,展開一看,白紙寫著黑字:
嬰孩睡熟,大印封存;
原本無惡,取財求生;
午未望江,唯求單身;
妄動刀兵,屍印無存。
下面沒有落款,卻畫著一把帶血的短刀。
張論不僅微微一笑,賊子終於沉不住氣了,這樣的一個嬰孩帶在身邊,怕有些燙手。
從這則打油詩似的字,他已經看出,賊子並非仇家,而是為財綁票,只要自己不回絕,賊子暫時不會撕票。
若是妄動刀兵,想要抓住他們,結果不得而知了,逼急了賊子,不但靜兒難保,是官印,也可能被扔到某個不知名的臭水塘,再也尋覓不見,那才是是令人頭疼的事。
賊子約定,午未之交,在望江樓相會,看來膽子不小,不像是小嘍囉,當然,小嘍囉根本不敢在他這個巡撫身打主意。
望江樓在成都的東南,在城內的心地帶,得罪了巡撫,還敢在城內招搖,張論有些看不懂了,難道賊子如此囂張,吃定了自己不敢動手拿人?
在沒有得到確切的訊息之前,張論的確不敢拿人,萬一魚死破……賊子似乎打在他的七寸,靜兒事小,關鍵是官印,那是張家幾代人的飯碗。
張論對著白紙思索片刻,決定派一向穩重心細的二管家去摸摸賊子的底細,為防意外,只帶著兩千兩的銀票,對於窮途末路的賊人來說,兩千兩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了,如果賊子肯交出官印與靜兒,兩千兩的損失,還不算太大。
那個叫王富成的二管家,忐忑不安出了官衙,見時間尚早,並沒有直接去望江樓,而是在望江樓對面的一家茶肆,尋了一個靠窗的位置,慢悠悠品起茶來,望江樓門前的一舉一動,卻是盡收眼底。
望江樓似乎並不知道王富成的存在,門前車水馬龍,喝過酒吃過飯紅著臉脖準備離開的人,與可能預定晚宴的人,依然川流不息。
挨到午未交接時刻,望江樓前的客人少了些,但王富成一無所獲,只得離開茶肆,硬著頭皮來到望江樓門口,他並不清楚賊子是什麼樣的人,更不知道賊子現在何處,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找個位置坐等,望江樓卻是閃出一個夥計,向王富成迎了過來:
「客官可是撫台衙門的人?」
王富成吃了一驚,難道小二也是賊子的一夥?自己已經很小心了,小二因何知道自己的身份?他細細打量小二一番,發現小二一臉茫然的樣子,方才點點頭,道:「不知小二有何見教?」
「客官,這是早先的客人留下來的,囑咐小人在午未之交,轉呈撫台衙門的人,小人看客官的衣著……沒想到大人果真是撫台衙門的人……」小二將一張揉得有些皺褶的紙片遞過來,態度倒是十分恭敬。
王富成心內一驚,自己早在賊子的算計之,心理已是落了下乘,他隨手接過紙片,口淡然道:「是什麼樣的客人?」
「小人也不知道,那客官頭戴斗笠,面蒙著黑紗,小人只知道他是等身材,奧,好像操著關一帶口音……」
「關口音?」王富成輕輕搖頭,這些訊息,基本都是廢物,等身材、關口音的男子多了去了,看來賊子是個老手,善於隱藏行跡。
在打開紙片的一剎那,王富成忽地變了臉色,紙片只草草寫著兩行黑字:城南五里的大榕樹,半個時辰,過期不候!
城南的那顆大榕樹,乃是成都城外的一顆古樹,城內幾乎人人皆知,但從望江樓到南城門,應該有七八里,加城外還有五里,至少有十三、四里的路程,半個時辰到達,間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,如果緊趕慢趕,才能堪堪趕到。
因為涉及到巡撫大人的孩子和官印,王富成不敢大意,立即向南城門趕去。
當他趕到南城外的那可大榕樹時,時間剛剛好,卻是見不到人,難道我來遲了?還是人躲在樹叢?王富成向樹頂張望著,找了好一會,確定沒有賊子,卻見樹幹釘著一張白紙,面寫道:東面的海榕鎮,半個時辰!
王富成知道著了賊子的套路,他有些氣惱,但此番前來,干係重大,只好小跑著向海榕鎮趕去。
趕到海榕鎮的時候,他已經氣喘吁吁,雙目發黑,連站立的氣力都沒有了,幸好靠近路口的地方,有一間茶肆,一名有些嬰兒肥的男人正坐在一張茶桌前,旁若無人似的的喝著下午茶。
王富成遲疑不決,但還是慢慢憋入茶肆。
「撫台衙門的人吧?」嬰兒肥男子頭也不抬,只冷冷冒出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