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監軍的奏摺(1/2)
甘州,撫台衙門。
巡撫梅之煥、總兵楊肇基、鎮守太監岳士權聽得使者的回報,一個個緊縮眉頭,臉陰鬱得都能滴下水來。
「公公,大人們,那李自成十分猖狂,小的……小的……」
梅之煥雙目內斂,餘光落在面前的瓷杯,他不耐煩地揮揮手,那做為使者的士兵,似有千般委屈尚未訴盡,但也不得不行了禮,退出大堂。
楊肇基心驚訝不已,西寧啥時出了一樣一個梟雄?他這個總兵……一定是西寧衛指揮使過分剋扣糧餉,這個趙峰,此間事了,老子不得扒了他的皮,凡事不知道有度……見使者已經離開大堂,忙小心道:「公公,梅大人,李自成明顯是要造反,無論是不是為了糧餉……我們要不要稟報朝廷?」
「楊大人,你有點腦子行不行?」梅之煥狠狠瞪了他一眼,隨即目光一收,斜斜地睨著右側的空氣,「朝廷若是知道西寧兵變,你這個甘州的總兵官,等著去刑部的大獄吧!」
他雖對著楊肇基說話,目光一轉,卻是看向岳士權,顯然在和岳士權進行交流。
岳士權本不想發言,打仗並不是他的事,他只管看好甘州的錢糧,監督甘州的武百官,但梅之煥以目示意,他再不能保持沉默了,「梅大人,楊總兵,咱家身為甘州監軍,必須對朝廷負責,李自成馬要打門了……這樣吧,咱家給你們五日的時間,咱家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,五日之內,若能剿滅西寧反賊,咱家當這事沒發生過,若是不能平息西寧賊軍,到時候……可別怪咱家不講平日的情分。」
他的這番話,完全是站在監軍,站在朝廷的立場,履行了他的職責,又兼顧了同僚之情,他並沒有立即報朝廷,而是給了五日的時間,讓楊肇基他們自己擦屁股,若是有能力及時擦淨,消除無妄之災,朝廷並不知曉,此事此過去,甘州也將翻開新的一頁,若是不能自行解決,那隻好公事公辦了。
岳士權只是監軍,他無需承擔軍事的責任。
現在的壓力,主要落在楊肇基的肩,梅之煥做為甘肅巡撫,雖然也兼管軍務,但他的主要職責,還是在民政,他有權督理軍務,也可以放手不管。
但楊肇基不同了,作為甘州總兵官,他唯一的責任,便是甘州軍務,雖然很多時候,他都要聽命於梅之煥,同時也要聽命於岳士權。
若是甘州翻了天,他是直接責任人,逮捕下獄,還算輕的,弄不好會和當年遼東的熊廷弼一樣,落個梟首示眾、傳首九邊的下場,那……
楊肇基心急如焚,這些狡猾的狐狸,平日的好處,都是拿了大頭,關鍵時刻,卻將所有的干係一股腦推給自己,他沉思片刻,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梅之煥,「梅大人,這李自成,能否用安撫的策略?聽說他只是西寧千戶,若是提升他為游擊將軍……」
「你別做這個夢了,」梅之煥陰沉著臉,教訓小學生似的,「從他對使者的態度來看,這廝的確太過囂張,現在又挾連勝之勢……楊大人為何不考慮剿滅?難道甘州的數千士兵,每月那些糧餉都打了水漂?」
楊肇基並非沒想到剿滅,但李自成從西寧一路打到甘州,穿越數個衛所,兵鋒正盛,剿滅起來絕非如官、太監們想像的那般容易,原本他聽到李自成的訊息,第一反應便是即行剿滅,他參加過與遼東韃子的戰鬥,還會怕了李自成?
但西寧軍步步為營,在甘州發現他以前,已經連下十餘堡,這種態勢,絕非普通盜賊的眼光,而且李自成出身軍衛,並非普通的百姓,他熟悉衛所的情形,但甘州對李自成卻是毫不知情,所以他猶豫了。
如果能用安撫的方式,哪怕折損些顏面和銀子,只要暫時收復西寧軍,李自成還不是砧板的魚肉?這些損失很快會收回來。
「梅大人,西寧軍恐怕已經成了氣候,據說集結了一千五百餘士兵,還有數百騎兵,若是剿滅,怕一時半會……」
「陝西盜賊有不少衛所的士兵,但曹詔只用千餘騎兵打頭,追著盜賊的數十萬兵馬,一舉打敗闖王高迎祥,滅了神一魁、點天燈,李自成不過千餘人馬,這間究竟有多少是真正的戰兵?若是集結甘州附近的堡驛,我們至少能拼出三千人馬,難道甘州的士兵都是吃素的?」梅之煥瞪了他一眼,沒好氣道:「數百騎兵又怎麼樣?你道騎兵是那麼好訓練的?甘州連蒙古騎兵都不怕,難道還能怕了李自成這樣的烏合之眾?」
岳士權也是頻頻點頭,「如果不能給李自成當頭一棒,即便是安撫,李自成又豈肯誠心歸順?咱家不懂軍務,但人心是一樣的,沒有畏懼,何來臣服?」
「這……」楊肇基並非擔心戰爭不利,他只是隱隱生出一絲畏懼,梅之煥、岳士權越是輕視西寧軍,他的這種感覺越強烈,李自成與陝西的盜賊,有太多的不一樣,甚至打到甘州的家門口,甘州才從百姓的口得知,他……他究竟是如何保密的?
還有,是西寧衛,究竟潰爛到何種境地?以李自成的保密手段,恐怕自己的任何想像還要嚴重!楊肇基有些後悔,自從出任甘州總兵官,他幾乎將全部的精力,都是放在討來河沿岸的蒙古人身,卻忽視了對各個衛所巡視,致使李自成坐大而不自知。
也許岳士權是對的,李自成已經坐大,如果不能當頭一棒,他豈肯輕易歸順,將自己的小命交付甘州?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