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東征隴右（二十九）（2/2）

「很好，」李自成向椅背依靠，臉露出一絲喜色，「你叫什麼名字？平日勞作一月，淨得酬勞是多少？」

「回大都督的話，草民叫劉壯，因為家貧無田，便以手藝謀生餬口，每個月的收入不等，這兵荒馬亂的……若是太平光景，每月得到五百，便是草民的造化了！」

「劉壯？名字倒是不錯，」李自成微微打量，劉壯倒是不壯實，相反，卻是又黑又瘦，臉更是泛出一層黝黑，「如果你跟著天命軍，從此以後，我會讓你長得更加壯實，真正名副其實，一兩銀子，如何？」

「一兩銀子？」劉壯立時瞪大了雙眼，嘴唇微微抖動著，「大都督是說，每月給草民一兩銀子？」

李自成含笑道：「正是，每月一兩銀子，如果手藝好，還可以增加半兩。」

「那……大都督讓草民做些什麼？」劉壯心潮澎湃，這一轉眼的時間，是兩三倍的酬勞，難道自己今日真的吉星高照，遇貴人了？他的腰身已經拱了下去，幾乎成了一座豎立的拱橋。

「做你的本行，替本都督燒烤一些物事，」李自成頓了頓，又道：「劉壯，家還有什麼人？」

「回大都督，草民父母已經雙亡，家除了婆姨，便是一雙兒女！」

「有兒子好，」李自成又掃了劉壯一眼，看他的年齡，兒子應該接近成年了，「你家有兩個丁口，我可以優先給你分發六十畝土地，你每月可以掙到一兩紋銀，你的兒子，可以耕作六十畝土地，有了糧食、銀子，到時候給兒子娶房婆姨，應該不算難事吧？」

「大都督……」劉壯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一兩銀子讓他感恩戴德，但加六十畝土地，卻讓他遲疑了，大都督這是要做什麼？「草民不能為了銀子和土地，去做那傷天害理之事，草民情願受窮……」

「傷天害理？傷什麼天害什麼理？」李自成哈哈一笑，微微點著頭，心卻道：不錯，還有些良心！

何小米在一旁搶著道：「劉壯，你胡說什麼？大都督這是抬舉你，何曾讓你做傷天害理之事？再要胡言亂語……」他又是狠狠瞪了劉壯一眼。

劉壯嚇得一哆嗦，斷斷續續道：「這……這些銀子……還有這土地……」

李自成幾乎被劉壯的樸實逗樂了，在這樣的亂世，尚有這樣的百姓，不錯，真的不錯！「劉壯，你可能不知道，天命軍進入清水縣，很快會重新分發土地，所有的丁口，不論老少，都會得到三十畝的土地，本都督看你家貧，又即將為天命軍效力，優先分發而已，至於銀子，那是你為天命軍效力的酬勞。」

劉壯抬起雙眼，哆嗦著道：「大都督，難道坊間流傳的《土地律》是真的？」

「自然是真的，清水縣很快會進行土地分配，每名丁口的土地，限定為三十畝，不足三十畝的，一律補足，超過三十畝的，必須交出來，至於擁有多頃良田的大戶……順便問一下，這樣大戶，清水縣有多少？」

「大戶？」劉壯的眼頓時現出恐怖之色，像是被惡蛇纏身似的，「大都督，清水縣原本倒有些大戶，不過，自從盜賊起……大戶人家都被抄了家，他們原本的土地都是拋了荒，無地的百姓想要種植，奈何官府不肯，說是要贖買……」

「放心，官府很快會將這些土地，無償地撥給缺少土地的百姓。」李自成心大喜，劉壯所說的情形，倒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。

隴右經過盜賊與官兵的多次清洗，沒有土地大戶，沒有富商，甚至連真正的世家權貴都沒有，正是推行《土地律》、《工商律》的最佳時機，沒有世家權貴、富商大戶的暗搗鬼，阻力會小了許多。

不過，這樣的事情，待會交給知縣去做好，他現在最為關心的，還是眼前的這些工匠，特別是這個劉壯。

「草民多謝大都督！」劉壯遲疑了一會，忽然「噗嗵」一聲，雙膝一彎，猛地叩拜在地。

「劉壯，光叩拜是沒用的，」李自成讓他起了身，「以後你要盡心盡力為天命軍做事，若是敢陽奉陰違、背叛天命軍，本都督絕不會輕饒，」頓了一頓，又道：「你放心，本都督絕不會讓你做傷天害理之事，等你將物事燒制出來，你會發現，那是造福萬民的大好事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