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磨刀與砍柴（2/2）

李自成忽地發現自己走神了，幸好學子們都在試讀，也沒發覺李自成臉的變化，他揮動教鞭，讓學子暫時停下來，又講述了陰平、陽平、聲、去聲的一些特徵，示範之後，讓學子們繼續誦讀。

接下來的書寫，才是關鍵，雖然學子們面前放置了房四寶，但除了孫林兄妹與穆思蓉，其餘的學子從未接觸這些這些，是初步識字的三人，也從沒接觸過這用拼音字母，而毛筆書寫，又非李自成所長。

思索片刻，李自成還是在黑板寫下了範例，然後讓學子們當堂練習。

走下講台，李自成巡視在學子們群，不時俯下身指點一番，到得孫林身邊，更是手把手教他畫圈。

在陳秋蝶身邊停下的時候，她用有些膩歪的聲音道：「大人，婢子這圈畫得實在是……大人能不能教教婢子？」

「叫先生，在這兒，你是學生！」李自成糾正道，一邊手把手教她畫出a字的左邊半個圈，又將右邊拖出一個尾巴。

李自成轉到孫夢潔的身邊，她頓時羞紅了臉，「先生，學生這圈畫的，實在不成……學生……」

「沒關係，孰能生巧，多練習成！」李自成俯下身子，抓起她的小手，在白紙歪歪斜斜地寫下了兩a字，卻覺得她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，這是……李自成不露聲色，卻是離開了，巡視到另外一側。

「好了，因為剛剛接觸到字母，你們的手是生的，回去之後，勤加練習，會寫出圓潤的字來，」李自成將學子的心神聚攏起來，開始了o、e的教學。

三個字母，足足教了一個半時辰，學子們方才能齊聲朗讀，但書寫方面，明顯差了一大截，看著一個個在白紙「鬼畫符」，李自成都是心疼起白紙來。

第一節課，總算結束了，李自成讓學子們休息一會，這一個半時辰的學習，強度非常大，得讓她們的腦子休息片刻，他雖然想一時三刻將肚裡的知識全部輸灌下去，但這是不可能的，飯要一口一口吃，知識需要一步一步積累、沉澱，如果教得太多，反而消化不良。

學子們如釋重負，剛才的學習，讓她們暫時忘記了一切，這時放鬆下來，才知道自己有多投入，有兩人還是用小手揉著太陽穴的位置。

李自成暗道：難道這第一節課的內容，容量太大了嗎？他剛才可是觀測過學子們反應，不像現在這樣誇張吧？

沒有現成的教材，他實在不知道每節課究竟要傳授多少內容，只能根據學子的當堂反應，決定是否增加內容，也許第一節課，學子們的精力太過集，加新，狀態可能好些，想了想，好像自己以前的學習，老師一節課只是教授了一個字母，不覺搖著頭苦笑。

學子們三三兩兩說笑著離開教室，去了兩進房子之間那一段空曠的室外，這裡，將是她們唯一的活動場所。

李自成拍拍手的劃粉，正準備去茅房小解，孫夢潔卻是悄悄挨過來，未語先羞，臉蛋已是微微泛紅，「大人……不，先生，學生……學生……可以問個問題嗎？」

「問題？」李自成微微一笑，目光極其軟和，「潔兒，學問學問，學習貴在疑問，說吧，你有什麼問題？」

「先生次教給學生的，乃是漢字，學生記得清清楚楚，」孫夢潔勇敢地抬起目光，撞對面的目光，感受到一絲親切和鼓勵，遂沒有迴避，「可先生今天教習的字母……實在讓學生沒想到……」

「奧，說的這呀？」李自成微微一笑，道：「次先生的教習，因為沒有大量的時間，只能按照別人的法子，隨便教習一點，能認識幾個是幾個，但今天不同了，先生從基礎開始教習，是讓你們將來能夠快速學習，甚至不需要先生的指導，自己也能學習，像是一把鈍刀，先生原先是直接拿著山打柴，但是，今天先是將刀磨快了，再山打柴，潔兒明白先生的意思嗎？」

孫夢潔使勁點著螓首，「學生……學生有些懂了！」

「現在是打基礎，大約一個月之後，你們才會接觸到漢字，那才是識字的開始，」李自成緩緩道：「現在的基礎，也是特別重要，潔兒能否協助先生，將她們的作業收來，先生看看他們有沒有偷懶？」

「嗯！」

「此外，先生每節課的教習內容，潔兒都要記錄下來，送與先生保留著，將來這些，作為新的學子們每日學習的內容。」

「先生，學生……可學生的字跡……實在是……」

「沒關係，將來學子們學習的，並不是你今天的記錄，而是將你記錄的內容，印刷出來，像市場常見的那種書籍！」

「學生的……印刷成書籍？」孫夢潔因為驚訝，雙目瞪得滾圓，嘴巴張得像是河馬，一點淑女的風範都沒有，「先生……學生將這些記錄，留待課交給先生嗎？」

李自成想了想，「不，送入衙的書房，先生要是有時間，還要看看，究竟有沒有可以改進的地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