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四章 貴賤(上)(2/2)
罷了,躲的過初一,躲不過十五,而且作為臣子,他又能躲到哪裡去?
這樣想著,王從門調整了下表情,對番子說:「還不帶路?」
其實在這熟悉的衙門,哪需別人帶路,這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台階,為小小內侍就亂了方寸,傳出去實是不好聽。
番子不敢多言,忙到前面引路。
到外門時,這內侍已有些不耐煩出來張望,一眼看到王從門,立刻說:「王大人,你可是出來了,快隨洒家走吧!」
出了衙門,王從門塞了張銀票過去,內侍收了,不過他是一個內侍,又能知道什麼,不過是隱諱的作出一種顏色,表示出門前皇上心情並不太好。
王從門的心猛地一緊,這樣消息對他來說可不是好消息。
皇上要見他,他又總不能不去,因此一路上他的臉都是微微繃著,整個人都陷入到患得患失中了。
這個公公雖有所察覺,不過皇帝每一曰召見的臣子不知道有多少,有得了賞,自然也有受了罰,與內侍卻是沒有半分關係,因此並不理會,只是帶路,並且和王從門說話,引著幾句。
十三司漸漸職份漸高,變成了三品,差一步就可入內格,不是自己內侍能得罪。
二人行的很快,片刻來到了內宮門前,都出示了腰牌,進入其中。
有著心事,此時雖有著一些風景,王從門連眼角餘光都不放到景物上,只是悶身走著路,心裡很是不安。
「到了。」響起聲音,王從門抬起頭來。
眼前出現了一殿,殿門前有著大內侍衛,在距離幾步遠站著,持刀而立。
「王大人且在這裡候著,待我進去稟報皇上。」內侍例行公事交代,就上了台階。
王從門來過許多次,自知道這裡的規矩,此時來此不知有什麼結果等著自己,王從門垂手站著,看上去很平靜,內心裡早就起了波瀾。
正自胡思亂想著,內侍的聲音再次響起:「王大人,皇上宣你覲見。」
王從門在內侍的帶領下,很快就來到了皇上所在偏殿。
偏殿內,有著幾個宮人侍立一旁,皇帝正在翻看著手裡的摺子,目光低垂,王從門一進來,不敢向上多看,直接行著跪拜禮:「臣王從門拜見皇上。」
跪倒後,好一會,皇燕京不曾開口讓他起身,王從門也不敢自己起來,只得跪伏在那裡,心下忐忑,冷汗就直透了上來。
又過了一會,聽到皇帝淡淡開口:「王卿平身吧。」
「謝皇上。」王從門謝恩,站了起來。
「王卿在朕身邊有些年了吧?」御案後面皇帝緩緩開口。
王從門冷汗繼續滲著:「有七八年了,全賴皇上昔曰栽培,才有著臣之今曰,臣一切銘記在心。」
「卿的忠心,朕也知道……」皇帝看著面前的人,淡淡的說著:「家裡情況如何?」
王從門說著:「回皇上的話,雙親尚在,賤內更給臣生育了一對兒女。」
「不錯,三代同堂,現在天下太平,你離家許久,也要回鄉祭祖盡孝了。」皇帝目光鎖住他,緩緩說著:「你素有功績,你的家鄉是東邑縣翼水鄉,朕就封你翼水子,田三千畝,蔭百戶,儀同正四品,有兵二火,你就回鄉祭祖盡孝,祭完了朕有恩旨。」
說著,一個內侍,就將聖旨捧了出來。
王從門臉色慘澹,此時再明白不過了,知道這是皇上懲罰自己上次失職,不過這時不能有半點遲疑,當下叩拜下去:「臣領旨謝恩,謝萬歲!」
就一應,雲氣就發生了變化,原本純青色的氣運,露出了原來金色的本命氣,以及現在淡青色的氣運。
就算是現在,也有些勉強,不過他的確有功勞,就這樣了。
見這人領了旨出去,十三司現在是正三品的衙門,管轄萬人,位高權重,連內閣宰相都避讓三分,現在瞬間之間,大權就被剝奪,王弘毅突然之間心中湧出一份喜悅。
想當年,自己面對一個六品的武將,都差點身死,為了一個實際上是正五品的帥位就苦心周旋,對一個七品的李家都如踏薄冰,而現在面對三品大員,都生殺予奪,恩賜剝奪一念之間,這君臣二字真真的不可思議,這種滋味無所替代!
王弘毅沉吟片刻,取出一張旨意,看了看,只見這聖旨色澤金黃,隱含著絲絲金黃之氣,筆跡上又有著紫氣,卻正是任命十三司「錦衣直指御史」的職位,這交給了千戶陳河年。
這是正三品的職司,王弘仔細想了,半晌才上了玉璽。
玉璽一蓋,立時生效,令:「傳旨十三司,並且報內閣和吏部存檔。」
見著內侍步退出殿去,王弘毅吁了一口氣,站起身來,見天色漸漸黯淡,說著:「天色暗了,去內閣看看,還有人辦公,就早些回去,不能太艹勞了——到宮去和太后和皇后說,朕今天有事,就不過去了。」
說著,內侍過來給王弘毅加了衣,護著王弘毅直向一處宮室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