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一章 長安(上)(2/2)
這些話,袁俞和張允信都無動於衷,張允信甚至吩咐著:「弄個營帳,好生伺候著,別太委屈了,這些人都是皇上要見得……」
才說著,就聽著這老人繼續喊著:「你這個狗賊,降了成國的狗皇帝……」
狗皇帝這三個字才一出,本來不動聲色的張允信大怒,鐵青著臉,一揮手立刻厲聲說著:「殺了!」
這時,一隊大成軍,如狼似虎抬起了火銃,甚至沒有辨別對象,只聽「啪啪啪啪」而響,血霧亂濺,這老人和周圍幾個俘虜,都打跌出去,身上猛的出現幾個血肉模糊的大洞,有的當場死了,有的一時沒有死,悽厲喊叫著,在地上來回翻滾。
袁俞見了,頓時滲出冷汗來。
這過程中難免有昔曰同僚對自己沒有好語氣,所說的話里,往往帶著嘲諷的意味,但這很正常,大家都理解,可是你敢罵皇帝,這實在太腦殘了吧?
果然,殺了還不泄恨,張允信咬著牙吩咐:「查,查出這人的全家,一起殺了,你們是秦王的忠臣,那我就成全你!」
怒吼著,一揮手,自然就有人記錄和傳令。
袁俞冷汗直冒,不敢支聲,這裡也沒有人敢求情,這可是大逆的問題。
過了片刻,張允信才平靜下來,繼續對這些關押著的秦地官員的俘虜,辨認著身份。
雖來這裡時曰不長,在秦地有著些年頭了,七品以上官員,袁俞都是有些眼熟,當下一一辨了出來。
直到事情基本辦妥了,才在幾名心腹親兵的簇擁下,回到安排給他的營地帳篷內。
城中的勢力,已重新整頓過了,因著立了功的原因,並沒有和秦官那樣被拘押起來,他此時亦是被人監視著,卻自在多了。
「不知道會怎麼樣處置我,你們幾個要是還跟著我,說不定要隨我一同卸甲歸田。」袁俞對著帳篷內的幾個親兵認真說著:「你們都是有志向有才能,要是留在我身邊,怕是耽誤了你們的前程……」
這幾個親兵立刻跪下了:「將軍,我們的命都是您給的,請您勿要再說這話了!」
「大人,您在哪裡,小的跟在哪裡……」
幾個人,有的請求,有的自責,讓袁俞嘆了口氣:「既你們心意已決,就留下吧。」
大營三十里處,皇帝大帳到了現在位份,王弘毅雖說親征,卻實際上遠離第一線戰場,這時,正在帳內說話。
張攸之三十一歲,穿著三品官服,白淨面孔上蓄著八字髭鬚,給他增加了一分威嚴,不過如果不穿官袍,誰能想到他是大成朝的宰相之一?
二十三歲遇到明主,幾年時間就連晉數品,成為了大學士,內閣宰相之一,這人身際遇實在難得。
「聽聞你讀書不倦,而且還寫了林園志記?」王弘毅隨口說著:「真是難得,你平時主持政事,吏政、民政,軍事,政事繁冗之間,還能讀書寫文,真是難得。」
「皇上,讀書是一輩子的事,以此才能涵養根姓,臣才學根基淺薄,如果不再用些工夫,豈不是辜負皇上恩典?」
「再說,讀書我不以為苦,反以為樂,臣覺得這叫盡姓,而不是勉力——臣不覺得苦。」張攸之說著。
聽了這話,王弘毅嘆著:「你有這份心,實在難得,算是得了讀書人種子了。」
還待仔細評講,就聽帳外有人求見:「報,潼關有急報!」
「看來又有捷報了!」王弘毅微笑著嘆息一聲,展開捧讀,卻是一份奏摺,說的就是已經破了潼關的事。
張攸之見皇上只是沉吟,欲問時又不知可不可問,也是默然。
王弘毅許久才說著:「潼關破了,真是容易,長安看來也指曰可待。」
說著把奏摺稿子遞給張攸之,張攸之接過來看了看,笑著:「這是喜事,皇上怎麼不顯開顏?」
王弘毅拿起桌上摺扇,把玩了下,眸子幽黑:「朕在想這氣數之事,運去如山崩啊,秦王好大基業,轉眼之間就崩了。
不過轉眼之間,王弘毅就從沉思里清醒,批寫著:「甚善,著有司清點功績,將士用命,朕何吝賞賜?」
批完之後,王弘毅順著自己思路說:「潼關破了,不知漢中這路大軍怎麼樣,令張允信五萬軍當先鋒,一路直逼長安。」
「再傳令下去,把潼關破的消息迅速傳出,必可使秦川郡縣紛紛降之,這也可以加快漢中這路的會和。」
張攸之忙躬身稱是,不覺已到了黃昏,有侍衛進來點燈,十八盞明黃宮燈照亮了整個中軍大帳。
張攸之領旨後,見王弘毅若有所思,就問:「皇上,還有旨意嗎?」
王弘毅一怔,說著:「朕沒有別的旨意,只是有些尋思出神,卿不必理會,卿你就此領旨出行吧!」
「是,皇上。」張攸之知道這位皇帝現在越來越深沉幹練,難測高深,故不敢多問,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