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就義(上)(2/2)
只見眼前站著二人,戴著頭盔,穿了皮甲,手按長刀,虎目炯炯,兇狠的掃視著自己,這凜然的殺氣,就使這李四動彈不得。
隨著他們的報告,一個青年人上前,他沒有穿官服,但是身著身著玄衣,長身玉立,臉若寒霜,正是執行命令的李顯。
李顯心情很不好,對於熟知政治的他來說,當然清楚著大帥的用意。
田紀是王守田半師,在禮法上,身份就很特殊。
師徒有著名分,也有著義務,如果不是所圖甚大,田紀不應該這樣做,王遵之老於權利傾軋,已經敏銳的聞出一些氣息。
田紀和李家的關係,也隱瞞不了大帥,只是亂世中,這點蠢蠢欲動實是平常事。
李家一向恭謹,又是文官,不掌兵權,再加上這次已經向大帥擺明了態度支持少主,大帥雖然有點疑惑,但是還沒有認為李家有著不軌之心,也許只是底下想攀炎附熱的人自作主張。
只是現在在權利交接的關鍵時刻,大帥是寧可殺錯,不可放過,這田紀就撞到了槍口上了,大帥連審判也不審判,直誅滅滿門,意思不但是敲打李家,也是敲打著整個藩鎮上的一些人!
被派來幹這滅門的髒活,李顯還是第一次,這當然心情很不爽,這時平曰丰神俊朗氣度從容早就不見,盯著這個李四,吐出的話讓人透骨生寒:「汝是何人,半夜三更,在此作什麼?」
李四靠坑蒙拐騙過活,善於察言觀色,一聽李顯這話,心知只要自己回答有半點不對,立刻就有大禍。
趕緊跪了下來,磕頭說著:「小人只是村里窮漢,半夜起來,只是作些摸雞的事,回去弄些吃的,大人,小人不敢說謊啊!」
說著,就連連磕頭。
李顯看了上去,只見此人賊眉鼠眼,心中就信了大半。
這賊眉鼠眼,倒不是所謂天生命格。
軍中司法官,以及縣裡法曹司的功曹,無論長的怎麼樣,全身就帶有一種肅殺之氣,這便是常年浸潤在律法中自然而然攜帶的法之威嚴。
同樣,這等賊人,無論長的怎麼樣,平時都琢磨著偷雞摸狗,見不得人,長期下去,就自然使人一看就覺得是「賊眉鼠眼」。
至於久居上位者,更是明顯,這就是孟子說的「居移氣,養移體」了。
原本李顯不在意這種人,這不是他管轄的範圍,放過就放過了,這時心情不好,又是秘密行動,心中不爽,一揮手。
後面一個甲士,更是以殺人為職業,見此毫不猶豫,刀光一閃,這李四的臉上,還在有著奉承的笑意,只見鮮血飛濺,頭顱就飛出,滾在了地上。
這時,福田村燈火隱隱,萬簌無聲,李顯令著:「上前,包圍田家!」
「遵命!」周圍甲兵應著。
此時,田家已經用完了餐,田紀和周竹上了書房,周竹準備把注釋的《論語》從頭到尾再讀了一遍。
就在這時,田紀猛的全身一震,他猛的打開著窗口,站在窗前,身軀挺直。
遠處,並無異樣,只有一些狗犬之聲。
「怎麼了,義父?」周竹抬起頭來,見得田紀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「快,快下去,不要點燈和熄燈!」田紀拉著周竹就走,一縷燈光從門縫漏出來,直到了下面。
「夫君?」這時,田氏正準備抱著孩子去睡。
「村里殺人了,我祭的樟柳神,已經報了警兆回來了,有大禍臨頭,快,周竹,你抱著孩子出去,出田家。」
周竹大驚,說著:「義父,那我們一起走!」
「一起走,走不了,快,你身有命格福氣,只有你才能走得掉,你若掛念我一絲情誼,快帶著潤兒離開,給我田家留一線香菸!」
周竹這時,見情況的確不對,當下也不說話,抱著潤兒,說走便走,幽靈一樣,從小門暗影處掠出,越過小道,閃入了對面竹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