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七章 月思(上)(1/2)
并州傅允信所住府邸,很是豪華闊氣,本來在歸順了忽爾博後,傅允信就將自己的這座府邸騰出來,交給了忽爾博。
這座府邸占地頗廣,裡面假山、竹林、小湖,應有盡有,亭樓殿閣,更是雅致。
其中主殿頗是寬敞,忽爾博對此很是滿意。
此時太陽偏西,住宅在陽光照射下一片金光,不過這巨大的住宅,卻疏落有致地布滿了帳篷,不時傳來馬嘶聲,二千精銳駐紮府邸中。
一處大殿,有著六人,忽爾博負手而立,穿著卻是一件並非胡服,但也不是漢服,這服堂皇威嚴,有著王氣。
忽爾博身著這服,不怒自威,充滿了魅力和威嚴,笑著:「這前朝的王服,穿起來的確不同。」
忽爾博環視眼前各人一眼,眾人中,四個是胡人大將,一個是老僧,這老僧鬚眉俱白,臉相莊嚴中透出祥和,雙目半開半閉,眼神帶著憐憫。
又有一個是漢人衣冠的中年人。
忽爾博淡淡一笑,從容問著:「真言大師,時機是不是到了?」
說到這裡,頓了一頓。
真言老僧合十說著:「殿下,時機到了。」
這話非常普通,但一剎那,眾人都覺得全身一動,身體似乎隨著振動,卻似泡在溫泉,極為受用。
看到眾人神色,忽爾博微微一笑,說著:「真言大師是中原梵門四大聖僧之一,也是支持我們的梵門代表,不僅僅在二十年前就和父汗接觸,並且也是我的老師,我能熟知漢人經典,就是大師所授。」
胡將見過幾次,覺得合情合理,並無異意,只有這個漢人身體動了下,眼神閃過一道亮光。
忽爾博又說著:「哈森、巴圖、查乾巴拉、哈爾巴拉,你們都是我的心腹大將,而大師和孔鏡也是我的心腹,我也不忌諱,今曰就交個心。」
四將都踏前一步,說著:「殿下,我們願為你效死。」
孔鏡也連忙行禮。
忽爾博很是滿意,說著:「父漢眾子中,我雖掛著幼子的稱號,但實際上我並不是幼子,特別是父漢現在廣蓄女人,不知道還會有幾個兒子,而且就算幼子,也未必能按照傳統繼承,畢竟一個部落,和汗國甚至整天下不同。」
草原上自古流傳著幼子有優先繼承權的習慣,但實際上就算是部落,也沒有次次執行,草原講究強者為王,諸子之間選擇最強者,是不下於傳統的方法。
忽爾博悠然說著:「各位都是我心腹,與我一榮都榮,一損都損,父汗心思高深莫測,一念之間生死雲泥,單看現在分兵就知道,我掌握的實際上就這萬戶。」
眾人聽到這裡,無不凜然,的確,忽爾博雖被器重,但是在兵權上並沒有特殊對待,一切政權都在兵權,從這點上說,忽爾博的地位,只在大汗一念之間。
「父汗英明神武,誰也不敢,也不能欺詐於他,因此這兵權之事,就必須外求。」
哈森這時踏上一步,說著:「殿下,如何外求?」
忽爾博說著:「這就是漢人,孔先生學究天人,可以說說。」
孔鏡這時,微微一笑,說著:「殿下,草原兵權都在大汗手中,這是誰也挑戰不了,但入主中原,漢人卻是一股力量。」
「四位將軍,如我預料的不錯,我們的騎兵,雖折損不大,卻已經強弩之末了吧?」
「草原馬匹,要食到秋天,才是最肥時,殿下出兵於夏,戰到秋冬,雖兵力折損不大,但馬力已經到了極限,甚是枯瘦,這時再驅兵的話,只怕倒斃無數,到時候就難了。」
四個大將,都冷哼一聲,卻沒有反駁,的確,草原貴在騎兵,一旦馬力枯竭,立刻就陷入中原漢人的包圍,覆沒就在眼前。
「漢人就是牛羊,牛羊雖然不能和馬匹和勇士相比,卻是源泉,部落失去了牛羊,就算有著勇士也無濟於事。」
「漢人可以製造精良的武器,可以種植糧食,而糧食來餵馬,就可以不受秋冬的束縛,長期用兵。」
「漢人軍隊,也可以組織起來,加以攻城掠地。」
「天下牧場和牛羊就這些,誰多占一分,誰就多獲得一分力量,這事是最高層次的決勝,殿下只要接受漢制,就可驅使這股力量,到時候不但可以奪取天下,更可以穩保儲君的地位,誰也無法動搖——就算大汗也不行。」
忽爾博微微一笑,說著:「漢人就是牛羊,不打疼了不服,所以之前你們殺戮和驅使,我都認可,但是現在,它們就是我們養的牛羊,你們應該知道怎麼樣管理羊群,也知道我的作法!」
忽爾博大軍占據并州後,沒有進行大規模殺戮,對著漢人的一些關鍵力量,他也願意招攬。
和平民相比,大戶和世家就相當於部落的族長,按照草原的規矩,可以編成百夫長和千夫長,換成漢人的官職也行。
而一些寒門士子有過一些動作,抓的抓,殺的殺,毫不手軟。
對此,胡將是有些迷惑,這時聽了,恍然大悟,知道了忽爾博的心思和部署,一起躬身行禮:「是,我們明白了。」
「明白就好,我們出宴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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