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八章 涼州事變(上)(2/2)
非是郭文通浮躁,實是洛陽對於他來說,誘惑太甚。
洛陽,東壓江淮,西挾關隴,北通幽燕,南系襄荊,得此地可以說是他唯一的機會。
涼州.演尺郡.賀府涼州氣溫低,這時,一片蒼蒼茫茫,初冬的雨,噼啪落下。
賀家並非建在繁華之地,看起來甚是普通,平里就有車馬偶爾出入,當一輛馬車行進別院大門時,無人有所注意。
賀家別院的後宅內,本家二公子,年過三十歲的賀本昌在書房內見過了這位神秘客人。
僕人被賀本昌打發了出去,來人穿的十分嚴實,當書房內只有二人時,賀本昌一改方才的自在模樣,撲通一聲,跪倒在地。
「弟子本昌,見過師父!」
「起來吧。」來人將頭上斗笠摘下,又將圍得嚴實的外袍脫下,頓時現出道人模樣來。
二人簡單寒暄幾句後,賀本昌直接問:「師父此番前來,可是為了……」
「為師不願瞞你,確為此事而來。」道人輕輕嘆了口氣,緩緩說著:「為師自輔佐大汗以來,倒也救得一些百姓,每逢戰事,還是生靈塗炭,死傷無數,為師不願見到這種情景,你可明白?」
「師父,弟子雖資質不佳,悟姓不夠,但一直能體會師父您悲天憫人的胸胸懷,要不如此,何必次次周轉在大汗面前,拯救萬民水火之中。」賀本昌認真說著。
看著眼前的記名弟子,雖非是帶在身邊的弟子,可有著十數年緣分,道人點點頭,也有些感動。
「昌兒資質要是努力,會有所收穫,不必過於執著。」
「是,弟子明白。」
「此次大汗已有意入主中原,秦川必取之地,只要你順應天意,到時免得此地生靈塗炭,自會有後福,並會澤被家族後世。」
「弟子明白。」聽到師父的話,賀本昌更是應下,二人一直談到傍晚,道人不肯停留,乘車直接離開。
賀本昌眼望著馬車離開,許久,還不曾回去。
「二公子,外面天寒,您身體貴重,還是回去吧。」不知道馬車裡的人是誰,看二公子的模樣,卻已猜到是貴客,見二公子站的過久了,他的貼身僕人這時候不得不過來提醒著。
十一月底了,天氣寒冷,要是二公子身體有恙,他們這些做下人,肯定會受到責罰。輕則臥床,重則喪命。
賀本昌斜看了僕人一眼,淡淡的說著:「那就回去吧。」
到回到裡面,賀本昌來到小花廳,直接開口:「讓張大張二他們來見我。」
「是,公子!」僕人知道公子要辦正事了,立刻去叫人。
不一會,兩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漢子,來到了花廳之中,翻身跪倒,齊聲說:「見過公子!」
「張大張二,起來吧。」賀本昌淡淡的說著。
二人連忙站起身,低眉順眼的站在賀本昌面前,等候著吩咐。
慢慢的品著茶,過了一會,賀本昌說:「有句話說的好,養兵千曰,用兵一時,我給你們好吃好喝的供著,多年來不曾虧待了你們,你們心裡自是清楚,現在是到了用你們的時候了。」
「大汗的龍子巴魯殿下即將來到涼州,在此之前,你二人所能用到的人,都要調動起來,等候著我的吩咐,要是到時壞了我的事情,你們可知道有什麼後果?」
「小的明白。」
「明白便好,去準備吧。」
「諾!」待張大張二離開後,賀本昌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冷笑來。
「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,到底是讓我等到了機會!」
賀本昌的生母是正室,同樣出身於涼州世家,只不過去世的早,留下二子年紀尚幼。
後來賀父又娶續弦妻,同樣生下子嗣,賀本昌兄弟二人本是庶出也無甚要緊,偏偏他們二人是生母已死的嫡子,又生的聰明伶俐,有著母族撐腰,自然是遭人嫉恨。
嫡庶有別,前面有兩個這樣的嫡子,續弦的夫人難免動心思。
因此賀本昌九歲那樣,兄長落水而亡。
而他在不知不覺之中,被人下了毒,若非是師父出現,早就姓命不保。
即便如此,他的身體,一直虛弱多病,學武學文都不行,又無母親照拂,漸漸父親的感情越發淡了。
初時,賀本昌充滿憤恨,設計對繼母以牙還牙,可這事反而導致了父親的厭惡,世家之中豈有太多情分?
便是有,也早在新人、幼子面前漸漸的淡了。
隨著賀本昌年紀漸長,懂的事情,越來越多。
於是十多年過去,表面上許多恩怨漸漸平淡下來,但心中的怨氣,卻絲毫不減。
賀本昌此番做出這樣決定,和這個也有相當大的關係。
抬起頭,望著漸變的天氣,有冷風吹過,他不禁打了個寒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