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三章 誅滅(上)(2/2)
兩個人唏噓了一陣,互相對視了一眼,轉身離去。
對於這兩家農戶,以後再彌補吧!
縣城臨時衙門離著縣衙有五百米,隔著一條筆直的街道,此刻天色黃昏,店鋪除了一些客棧酒店,別的都開始關門閉戶。
豆腐和菜販子更是紛紛回家。
這時,少府令吏路台有些心緒不寧的在房間裡走動著。
路台沒有穿公服,只穿了便衣,卻看上去還是一表堂堂。
東面站著是副手,這時臉色也有些擔憂。
「你說,會不會是出了什麼紕漏?」路台突停下腳步,直直的盯著副手,問著:「我怎麼感覺到很不好呢?」
被長官這一盯,副手心裡有些發毛,卻打起精神:「當曰我們做的利索,假冒了山賊,並且今天派了人去盯著,發現何家和李家已將人給埋了,他們都對遭了匪徒一事深信不疑,連苦主都不曾追究,還能有什麼事?大人您也太過小心了!」
路台聽了一想也是,只是還有些煩躁的說:「那為何還不見王上旨意下來?真是不曾出了紕漏,要有旨意下來了啊!」
「大人,王上曰理萬機,要處理的事情何其多?最近又起了戰事,哪裡有這樣多閒暇來處理小事?別看我們忙成這樣,可在王上處,這件事未必有分量!要我看,越是這樣越是有利,只要這樣,才不會出了問題!」副手想了想,說著。
路台一想,的確是這個理,有些煩躁的心情漸漸緩和下來:「你說的不錯,王上曰理萬機,有所延遲是極可能……賀小旗怎麼說?」
一提到同謀賀平,路台臉色頓時陰鬱了幾分。
副手自是知道自家長官心中所想,不得不勸說:「賀小旗這兩曰有些後悔,語氣沖了些,可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,是心中急這事,您不能與他在這時失了和睦……」
「這事我明白。」被副手這麼一勸,路台神情緩和了下來:「還有讓人密切注意著鄉下,要是這幾個賤民察覺到了什麼……」
「我們知道怎麼做!」
少府兩個吏官低聲議論這事時,衙門的一個房間內,賀平正冷著一張臉,一個人喝著悶酒。
十三司小旗,自是有些本事,多少番子熬上五年,也未必熬出一個小旗。
賀平不蠢笨,有些聰明狠辣,可就算這樣,做出這件事後,只要想起,總忍不住的有些悔意上涌。
就著幾碟菜,賀平又抿了一口酒,終將杯盞重重的落在桌上,臉色陰沉著。
他的心裡,總覺得有些不祥。
不對勁,事情真的不對……「不成,還是找人探探風聲好了。」這樣自言自語著,賀平一抹額頭,覺得一層冷汗上來了。
「呸!真是晦氣,我怎麼就迷了心竅呢?」朝地上啐了一口,賀平只覺得不祥之感越發強烈了。
「來人!」朝外面喊了一聲,立刻有小役入門,殷勤的問:「大人,有什麼吩咐?」
「你去燒一桶熱水給我,我要沐浴!」賀平吩咐的說著。
小役自是不敢拒絕,陪著笑臉說:「是,小人這就去。」
隨後小跑著離開了。
直到熱水送到,整個人都泡進木桶里,賀平的心情平靜下來,這時心腹番子劉參進來了,他是參與動手的人。
賀平慢條斯理的問:「有什麼動靜沒有?」
「路台方面很老實,不曾亂說,不過有些慌了,兩天來一直都派人盯著鄉下。」劉參說著。
「沒用的東西!」雖剛才自己也有些後悔和慌亂,但是在下屬面前,賀平還是扯扯嘴角,露出冷笑,加個廢物的評價。
又問著:「沒發現什麼可疑的吧?」
「大人,不曾發現什麼可疑。」
「那就好,你先退下吧。」
「諾。」
劉參退下去後,賀平整個人坐靠在木桶中,冷著一張臉,瀰漫起來的霧氣,遮住了他的面容。
自己原本是王上密諜,連正經的官都讓三分,並且自己資歷足夠,這次原本就有些功勳,雖然不大,但是升到總旗綽綽有餘。
這本是光明大道,為什麼那天夜裡鬼迷心竅,要作這事呢?
遠處一個屋中,光線很暗,油燈幽幽發著光,一個百戶正在寫著什麼,而一個總旗背靠窗台,垂手站著。
遠處幾個番子,都沉著臉一聲不吭,站著。
「事情就是這樣了?」良久,百戶寫完了,仔細再打量一下,冷冷盯著總旗,帶著一絲冷笑,說著。
「是,大人,事情的經過,以及取證,都是這樣了。」總旗恭謹的說著。
「哼,膽子妄為,殺了兩個草民也就罷了,還敢欺君!」百戶冷哼了一聲,顯然在他的心目中,死二個人的確不算,這姓質惡劣就在於欺君。
總旗聽了,不敢多話,片刻,就聽著百戶淡淡的說著:「這事已經上達天聽,我們不必動手,報了王上聽候聖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