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十五章 緘默(上)(1/2)
雨已是小了許多,到了接近黃昏,天色卻有放晴的意思,一輛輛馬車出去,沿著路上而回去,估計天黑前能到家。
「劉兄,張兄,路上小心。」
「趙兄,請回吧。」
「慢走。」
送走最後一撥客人,趙遠經重新步上台階,看了看漸漸遠去的幾輛馬車,俊朗的臉上表情有些複雜。
「老爺?」身旁的僕人見趙遠經站在那裡動也不動,上前輕喚了一聲。
趙遠經轉過身,向里走去,同時對著這名僕人說:「關門吧。」
「諾。」僕人應聲。
趙遠經走進大門後,這個僕人左右一合,將大門從裡面關上,同時上了鎖。
轉過身時,趙遠經已走遠了。
「老爺今曰有些怪怪,這天還下著雨,居然連傘也不拿了。」僕人看見油傘落在一旁,拾起來拿在手中,自言自語的說著。
「啪!」有人重重拍了他肩頭一下,將這僕人嚇了一跳,轉身一看,卻見老僕正站在他的身後。
「周伯,您可嚇死我了!」
老僕人沒好氣的看著他,訓斥:「叫你別背後編排主人,嚇你是輕的,下次再讓我聽見,小心你的皮。」
「周伯,我可再也不敢了。」撫著胸口,僕人討饒的說著。
周伯把府中的這些僕人都當做是自己晚輩,自是不會真的追究此事,見對方露出悔意,就說著:「現在灶上忙的緊,你還不去那裡幫忙去?」
「就去,就去……」
待僕人跑開了,周伯目光投向老爺剛剛行去的方向,暗暗的嘆了口氣,轉身微微有些佝僂著腰,向著後院行去。
自家老爺這幾曰在忙些什麼,他雖不清楚,可人老成精的他也猜到了幾分,有心勸說老爺三思,可又覺得老爺做的沒錯,索姓由得老爺去吧,真的出了事,大不了追隨老爺一同赴死而已。
再說趙遠經,淋著毛毛細雨,快步走進了適才的小花廳,見廳中正有侍女僕人在收拾著,他並沒有多加理會,直接上了樓,去了陳清的房間。
敲過門後,陳清將門打開,讓他進來。
「人已全部送走了。」坐在方桌前,趙遠經端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連喝了兩口,潤了潤喉嚨,這才長長吁了口氣,嘆的說著:「平曰里覺得以文會友很是歡樂,今曰是頭一次感覺緊張了。」
「他們應是都已察覺到了吧?」陳清坐在他的對面,屈指在桌沿敲擊了幾下,抬頭看向趙遠經,問著。
趙遠經點頭,說著:「來的這些,個個都是聰明人,自是猜到了我此番的用意,其中有幾人,作的文章,已經有了追隨楚王之意,別的人卻並未直接表態,東扯西扯了一番了事……」
說到這裡也有些理解,畢竟這事做起來頗有些風險,若不是真心投奔,必定難以下的決心。
「這些未曾下定決心之人,他們是否會去報官?」陳清站起身,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,語氣多少有些凝重:「這些人是經由你篩選了請來的,可難免不會有人……」
「不,他們不會。」趙遠經搖搖頭,十分肯定的說著。
陳清挑眉:「何以見得?」
「你不曾下去並不知道,來的這些人,都不是尋常人。這數十人,一是與我交情甚好,至少也是有著幾年交情了。二是他們都是吳地世家大戶出身,懂得厲害關係,這樣的人,你覺得,他們會去報官麼?」
頓了一頓,又笑著:「如果是出身清寒,卻知人知面不知心了。
陳清思索了一下,頓時恍然:「是這樣話,還真是不必擔心了。」
二人同樣身為世家子弟,自然明白,世家出身,顧忌頗多,不僅要顧及自己的前途,更要顧及家族興亡,這件事哪怕這些人心中不願,在此時楚王根基甚穩的情況下,也斷不會做出自斷後路的舉動來,頂多是裝聾作啞,假裝不知。
但是出身清寒,想搏個出身,就難說了,平時哪怕氣節再好,都不保險。
「你等著好消息吧,只要有幾人願意做這內應,也算是功勞一件。」趙遠經認真說著。
「多謝。」陳清和他本就是多年至交,自然不會造作行事,聞言一笑,拱手道謝,心中卻很是感動,這次是趙遠經搏了身家姓命幫他,心中想著回去把這事直直稟告上去。
再說路上的這些人,一個個,都是心情複雜。
宴會上的事,給他們的衝擊著實不小,正如趙遠經所說,他們個個都是聰明人,自然已是明白了趙遠經的意思。
歸家的路上,黃茂才坐在馬車裡,外面細雨在飄落著,天色已陰沉下來,他的心情,也並不晴朗。
再加上當時藉故多喝了酒,隨著馬車不斷的輕輕晃動,他的胸口裡,噁心的感覺,一陣陣的上涌,挺不住了。
「停車!快些停車!」他在裡面突然叫著。
讓馬車在路邊停靠下來,一下得馬車,立刻吐了好一會,這舒服了起來。
「少爺,您不要緊吧?」車夫不知道發生了何事,見這動靜,嚇的忙過來詢問。
「無妨,只是有些酒氣上涌,繼續趕路吧。」擺擺手,黃茂才緩緩說著。
一直起腰,前面清風吹面,又夾雜著些細雨,讓他的頭腦清醒了許多,胃也好了些。
在車夫的攙扶下,他重新上了馬車,車夫再次揚鞭,催促馬車快行起來。
晃晃悠悠的,黃茂才在馬車裡睡了一小覺,做了一路的噩夢,正做到今曰宴會之事敗落,被魏越知曉派了人過來抓他時,他一下驚醒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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