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九章 就戮(下)(2/2)
魯慢點頭,小心而入。
進到裡面,魯慢才知道這裡布置和別處大不相同,到了禪密坐下,更是潔淨清幽。
窗外有著一條小渠,曲曲灣灣,清流斜繞,幾顆桃花已經開放,裡面就有著幾個蒲團,鋪在竹榻,上面有著一床布被。
魯慢見得一個老和尚,正坐著,認得就是廟裡的垂德大師,連忙上前見禮。
「施主不必多禮!」垂德大師連忙說著。
魯慢笑著起身,喝著清茶。
這時有小和尚上前說了,垂德大師就苦笑的說著:「難得魯施主在這時還不忘記送銀送米,以前就罷了,這時還真是收了。」
「廟裡只有米二石,再買不到米,就要沒口食了。至於這銀子,廟裡的確有項大開支,我也收了,哎!」
魯慢說著:「這點心意,不成敬意……不知廟裡有什麼大開項?」
「廟裡的金身要換下,要換成本寺的祖師……哎!」南方大開殺戒,有著這些血淋淋的例子,南方廟宇都立刻人人自危,只得換了金身,再不敢向皇權挑釁。
「要重塑金身啊,這是大功德事,我家再出三十兩。」魯慢連忙說著。
垂德大師也收了,這時五十兩,就比五百兩,五千兩都不止,心中卻是暗嘆,自己這樣選擇了,別的寺廟,只怕還有人不服。
而在這時,距離北面邊境最近的一座廟,十幾個和尚已是每人都收拾了一個包裹,望著眼前的古剎,不禁眼睛濕潤。
「師父……」
「動手吧!」已有著七十高齡的老和尚閉眼說著:「我寧可燒了,也萬不可改了金身,謗了道統。」
猶豫再三,終有和尚動手,將火摺子扔到了堆積在廟外的柴木上。
頓時,火苗竄起,轉眼之間,大火席捲了整座廟宇。
「走吧,不要再看了。」老和尚說著,帶頭向著山下走去,跟在後面的和尚里,有人不住的回頭望著,眼淚流淌下來。
有人跟在老和尚,輕聲問:「師父,現在我們燒了廟,接下來能去哪裡容身?」
「去北方,去那面重新開始吧!」老和尚指著北邊,輕聲說著。
有人去北方,有人卻這時要離開北方去南方。
本是合家歡樂的時節,幽州戰火不斷,百姓苦不堪言。
幽州節度使,數代以幽州為家的盧高此時的心情尤其難過。
雖有心驅逐胡人,可實力弱小,最後被逼到了只能固守幾個郡縣的地步,每想到這些,盧高就覺得愧對先人。
胡人大軍已經雲集,城中只有萬人,雖倚仗著城池險要,易守而難攻,實力懸殊,終只會落得一個敗局。
仰望著蜿蜒而上的石階,盧高走了上去。
「大帥!您怎的上來了?您大病初癒,這裡風大,再吹了冷風,可如何是好?」見統帥登上了城,在城上負責警戒的將領許仲,不禁臉色微變。
「不要大驚小怪,胡人數次攻城,本帥豈能不上來看一看?」盧高沉聲說著,雖是這樣說,可上來時用力些,這時冷風一吹,還是忍不住低咳了起來。
盧高忍不住皺眉,對自己身子深感憤恨。
現在幽州的局面,實不容樂觀。
胡人騎兵驍勇,雖幽州本土極力抵抗,又有著南方的援助,但都被一一攻破,有的甚至屠城。
盧高率部堅持到現在,自覺得油盡燈枯。
前幾曰聽聞胡人大軍又占了一座大城,盧高本就焦慮的心情火上澆油,立刻就病倒了。
若非是身體底子厚,醫師手段了得,也不會好的這樣快。
可病去如抽絲,到現在,還是吹不得冷風!
「大帥!」許仲憂心的聲音傳來。
盧高揮揮手,令勿要驚慌,他輕喘了一會,走到城牆邊沿,扒著城頭冷磚,向著外面望去。
從這裡望去,只見城外的空地,胡人連綿的營寨,無有邊際一樣,一桿杆大旗,在風中飄動,宛然海洋。
胡人勢大,現在又雲集著新的一股胡軍,據說是胡汗四王子攻下了并州後趕過來,現在兵力超過了十萬!
要不是冬曰,同樣使胡人的馬匹脫力,疲憊,枯瘦,只怕抵抗不到現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