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四章 禪讓(下)(1/2)
垂正十六年十月中.蜀蜀道難,難於上晴,這處關路,經過了里口,陡然間變得崢嶸,壁立千仞,高聳雲端,亂石嶙峋,飛湍流急,老樹參天,荊莽叢生。
不過就算這樣,也有著縣治和驛站,還有著沿途店鋪。
此刻黃昏時分,「哐」一聲響。
是門開著的聲音,不輕不重卻正好驚醒店裡的所有人。
渾身一顫,正在忙碌的小店掌柜臉上立刻浮現出習慣姓的笑容:「誒,客官您來了,您坐好!」
一行人進來,掌柜年紀有五十歲,在這個年代已是老人,經營這個店有二十年,什麼樣的人他沒見過?
這行人一露面,心裏面就跳了一下。
這中間一人,中年人,雖身著半新不舊的青袍,但是這氣度是隱瞞不了,後面跟著四個人,其中二人隱隱帶著一股凜然之意,還有二人卻相對年輕,風度翩翩。
拎著一壺茶,拿著茶碗,掌柜的趕緊走到桌前,倒上茶水,小心恭敬的問著:「客官有需要的麼?」
中年人微微一笑,說著:「來幾個菜,弄壺小酒,給他們弄大碗的飯!」
「好,您稍等。」
小店空間不大不小,一共擺了八張桌子,現在有著一半有人,對面的一桌,看樣子就是商人。
「客官,您要的酒菜!」速度很快,痕跡托著木盤來到桌前。
一盤切羊肉,一隻滷雞,一盤炒菜,一盤湯,還有著一壺米酒,至於四大碗米飯,隨後送來,四人都坐了,等中年人動了筷,就默默的吃飯,不時打量著周圍。
「今年莊稼長得邪乎,您算算看,一畝地三石半,官府收一成,你說說糧價要不要跌了?」對面有個商人說著,中等身材,略有些發福。
「你沒算租子呢!」
「什麼租子,這裡太平了,地多人少,官府許了開墾荒地,現在哪有去當佃戶,都領了地契開田了,新開田出糧少些,可也比佃戶好上幾倍——話說佃戶四六租,算是仁慈了,可又要收多少?」
「是啊,原本廟會擠滿了難民,弄些饃就有大批的夥計,現在找遍了全城,都找不到人來幹活,我的坊子都不足了,開了比往年多三成的錢,才湊合著。」
「我說你別抱怨了,你—天弄好了,也能掙三吊新錢,話說現在蜀錢個兒大,銅又多,看上去黃燦燦明閃閃,比以前值錢多了,你每天有三吊錢入帳,沒幾年就弄出田產了……」
「說的也是,太平了,就有奔頭了。」
商人健談,中年人默默聽著,也不說話,心中卻暗嘆。
蜀中太平三年,只是休養積聚,開墾的田地就倍增二倍,糧食自然不用說。
特別是牛馬耕和神仙水,影響非常大。
大凡亂世,每戶都家無存糧,第一年太平雖然豐收,卻只能吃飽了肚子,第二年豐收有了存糧,第三年就緩過氣來了。
現在所見,百姓漸漸恢復了血色,衣服也換新了。
現在蜀境,經過幾年的治理,大的不穩都已經被拔除,生活已經回到了太平時節,平民的感受最深,無不歡呼跳躍。
世家大族的心思就複雜多了,也難以用這種恩惠來收買,但是不管實際想法,表面上都不得不接受了蜀主的統治。
雖然大軍出征,只出兵五萬,各郡縣還是遍布軍隊,幾乎不用擔心大軍討伐時,後方會有任何大的搔亂。
「根基已立啊!」中年人嘆息的想著。
若不是蜀內經過幾十年前大亂,現在整個蜀地人口加起來不過二百萬,這可以算的上是帝王之基了。
不過現在得了荊北,這環也彌補上了。
用完了餐,就找了客房,夥計伺候著燒了水洗了腳,就告退了。
到了房中,這中年人坐在床上沉思,不自覺就雙手扶膝,這時,兩個年輕人聯袂而入,就要行禮,這中年人將手一擺,示意他們免禮,說:「現在不是家裡,不用多禮,你們說說,感官怎麼樣?」
一時室內靜了下來,這時一個穿著天青袍子的年輕人一笑,先是點上紗罩燈,又點了熏蚊香,才笑的說著:「叔父何必多問呢?侄兒久讀史書,卻有些心得。」
「大凡亂世,你看,雖有群雄並起,但是正式立國,都不會多於十年,因為立國十年,根基就漸漸穩固,那時就會出現眾國長期並立的格局。一旦有此局,天下一統必會延緩百年矣!」
「這雖是天命,也是人心穩固的緣故。」
「蜀國公自定國器,蜀地一統,少有外來影響,到現在已經三年了,只看民心和官府,就知道根基已生,民心天意漸漸依附在上,此是王業也!」
「就算現在蜀國公一敗塗地,這蜀王格局也可延續數十年,何況所向披靡呢?現在得了荊北,已有真王之相。」
「說的好!」看了看不吱聲的又一個年輕人,中年人神色黯然,說著:「慶兒,你也聽見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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